可她并不生气,反而喜出望外,正要从怀来掏出驱崇珠,身体却猛地僵住,聚集在关山充沛的灵气忽然被一瞬间笼络,全数锁定至了她的身上。
白堕在山脚下强行用灵气追踪到了她,施青颜知道,这些也在意料之中。
当时她也问过无垠,若是被白堕捉到,那大概率是去不了九仙圣境了。
无垠却看着她,“仙尊说可以。”
九仙圣境几千年便会易一次主,距离上次白芊远出现,已经过去了快三千年。
现在正逢九仙圣境易主之时,没有被选中的修者不管是修士还是妖兽,都无法入内,如今的关山早就不是白堕长大的地方了,即便他修为再高也操控不了。
和白堕不同,施青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的灵体有别于任何物种,她是特殊的,于结界而言更是纯粹的,只要她强行破开关山的结界,只要动静够大,便会惊动仙境里的仙尊,也就会被圈禁押至九仙圣境问罪,如此,她就有了接触到新任仙尊的机会。
施青颜呼出一口气,好似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那强大的威压一样从怀里掏出第二颗驱崇珠,念动口诀,指尖发力,四周开始聚集小型旋风,珠心引爆————
关山在清晨迎来了第二声巨响,结界被炸开,她才止住血的左手重新开裂,可她也顾不上了,一股脑头也不回就入了第二层结界,甩开了身后的追踪。
她不知道到底要破几层才能惊动仙尊,可好歹是三颗驱崇珠得用完,如果现在就撑不下去,那后面也就更没了成功的可能。
剧痛一阵阵来袭,折磨着她时,她有些着急。
关山太大了,她从清晨找到正午,从正午找到日落,直到月亮再次攀上枝头。
第三重结界比想象中更难找。
她多次被阵法反噬早已伤痕累累。
她的左手伤口止不住,已有了坏损迹象,若持续下去这手估计就保不住了。
也就是这样没日没夜地寻测着,恍惚间竟然令她也感同身受了白堕那些无意义的,重复着的过往,此刻她竟然也拥有了坚定的信念,不可动摇的决心。
日夜更替,在入第二重结界的第五日,她总算是摸索到了第三重结界的入口。
她掏出最后一颗驱崇珠,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暗纹,左手却不受控制地哆嗦,她一把按住自己手腕,将珠心嵌入了掌心,闭上眼睛念动口诀,指尖发力,阵法浮动,灵气汇聚————
第三声巨响在印着红光的日落中炸开。
她脸色发白,踉跄着入了三重结界,也终于感受到了与白堕威压截然不同地恐怖控制感。
从她踏入第三重结界的那一刻起就无法动弹了。
如同千万斤重的炉鼎压制于身,又好像无数根金针在刺痛着她神经,左手的疼痛被瞬间放大,她想要呼喊,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甚至做不到抬抬眼皮动动手指,连呼吸都无法继续。
也就是这时她才意识到白堕先前对她的震慑威压有多么温柔,比起这样碾压式的威压,她根本连一秒都坚持不了。
“大胆。”
从天而降地呵斥如重钟在耳边敲响,她被这能掀翻天灵盖的声音震得眼冒金星神志不清,几乎快要离魂,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怀疑自己或许有自虐倾向,面对这种如同掉到了火山石里面在被灼烧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疼她竟然感到了欣喜。
找到了。
在一阵又一阵的强力灵气压迫下她感知能力全面下降,就当她浑身瘫软以为自己快要倒下时,那声音终于又将她半飞的魂魄给敲回来了。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敢来毁我清修,真是狗胆包天。”
此言一出,那几乎将要把人碾碎的威压陡然退散,眼前的视线重新恢复,目光逐渐清明,周身压力如潮水般迅速消失。
施青颜如同溺水上岸般大口喘息,她浑身汗涔涔,无一处不在发抖,面色如纸,左手血迹干涸,几乎就要跪下。
她强撑着意志,勉强抬起头,看到了一座她从未见过的宫殿。
比起南山或霁月教,这里显然才更符合仙人的气质,陡峭地崖巅之上悬浮着大殿直冲云端,身后的耀眼夺目的金光,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悬崖峭壁,但凡再哆嗦一下就会掉下去。
她头晕目眩,勉强定住心神,还算端正行了个礼,听着自己心头剧烈跳动的心脏,哑着嗓子扬声道:“仙尊,打扰了。”
“冒昧前来有一事相求。”
“求什么求,你坏了我刚定下的关山规矩,自己说说,想怎么死。”
先前被震得晕晕乎乎,她完全没有发现这是个女声,此时才反应过来,此声音甜美娇柔,比起她的等级压制,声音的主人好像更加随性平和,若不是那震天动地的威压还逼得她喘不上气,这句话甚至听起来像是抱怨。
“仙尊仁慈,死前也能让我说两句遗言吧。“
面对数百倍不止的威压,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怯懦,不卑不亢平声看着宫殿,这话都没给里面的人留余地,确实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