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收成不错,嘿嘿。”
穆昉搓着手靠近,“王爷,今年的军费?”
孟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回话。
穆昉急了:“王爷!我还是不是您最器重的小昉了?挖河道我可没少出力!”
孟娴笑出声来:“定然少不了小昉将军的。”
穆昉放下心来,哈哈一笑,提了壶酒凑到前边听故事去了。
红日半掩在西山后,微凉的晚风里,篝火声噼啪清脆。
宁为玉不动声色的坐近了一些,凑在孟娴耳边开口:
“王爷最器重的,难道不是玉儿吗?”
孟娴一听“玉儿”两个字就头疼,直觉此事不能善了。
当即认输道:“当然,当然。”
“王爷敷衍我。”
宁为玉轻叹,哀声道:“色衰而爱弛,我日日抛头露面,风吹日晒,妻主大人定是嫌我了。”
灼热的吐息落在孟娴耳畔,让她忍不住有些酥麻。
又来了,孟娴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就是演戏吗,不就是造作吗。
来吧,一起造作。
她豁出去了。
“本王不许你说这种话!”
孟娴斥责过后,目光满是柔情的看向他:“本王的玉儿天姿绝色,便是全天下的男儿加起来都比不上!”
宁为玉当场愣住,呆呆地看着她。
片刻后,二人同时笑出声来。
孟娴搓着胳膊,有些受不了的说:“体会到我的感受了吗?以后可别这样了。”
“嗯……”
宁为玉低声应着,没说好或不好,耳廓在夕阳的映照下分外殷红。
月上梢头时,这一日的济学寓言终于讲完。
孟娴和宁为玉并肩回王宫,身后是明家、济家众人。
刚一进宫门,便听总管来报。
“王爷,来客人了。”
孟娴微讶:“是谁?”
竟这个时辰来访,管家也请了进来。
“璟王殿下,老身凌云晓,不请自来,叨扰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孟娴抬眼望去,看到一位年近花甲、面容清癯,坐在轮椅上的老妇人。
她身形清瘦,看起来十分虚弱,双眼却清亮温柔,充满智慧与包容。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当代明学的大宗师凌子了。
孟娴朝她友好的点点头,道了声辛苦。
“老师?!”
后进来的颜煦之看到凌子,十分惊讶。
凌子温柔的为她理了理衣摆,夸赞道:“煦之,做得不错。”
此时太阳已落山,纪子解下了蒙眼的黑纱。
看到老友,她激动地挽起袖子冲了过来。
“凌子,你徒儿替你应下了一场论道!”
凌子一惊,“腾”的一下从轮椅上站起身,拔腿就跑。
边跑边大声怒斥:“颜煦之,你这逆徒!”
孟娴愕然地看着两个老妇人在院中追逐。
一个古稀之年,白日里眼覆黑纱要人搀扶,天黑后解下黑纱,立刻战意凛然,拳风猎猎。
一个年近花甲,方才还柔弱的坐在轮椅上,转瞬就起身狂奔,脚下生风。
济学学风悍勇,孟娴忍不住对宁为玉说:“你若入了济家,定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宁为玉嘴角微动,竟想不出反驳的话。
颜煦之一言不发,默默的站远了些。
卫修然尴尬地往后退了退,徒劳的解释:“我不打你。”
纪子闻声,忽地回头:“两派论道,怎能不助为师一臂之力?”
“修然,上!”
卫修然面露赧然之色,满是歉意的弓了弓身:“颜妹妹,得罪了。”
颜煦之叹了口气,熟练地转身就跑。
二人不紧不慢地围着院子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极尽敷衍。
纪子到底年纪大些,半刻多钟后,她气喘吁吁的率先停下。
卫修然立即停下慢跑,快步到走到跟前扶着。
凌子仍旧戒备着,半个身子躲在树后,“老妇,莫要耍诈!”
“诈……诈你奶奶!”
纪子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口吐粗言。
凌子半信半疑,终于从树后出来,重新坐回到了轮椅上。
颜煦之平复了气息,默默的跟在老师身后推着轮椅。
孟娴疑惑地问:“凌子似乎并无腿疾,为何要坐轮椅?”
凌子疲惫的摆摆手:“我这辈子跑的路太多了,能休息就多休息一会吧。”
“……”
孟娴叹为观止,忍不住问道:“当世的书生,都如两位这般……嗯,强健吗?”
“自然。”纪子大笑:“诸国林立,若没有个好身体,如何能游走四方,讲学传道?”
“像凌子这样的,遇见个山贼就只能跑。我不一样,遇见一个打一个,遇见一群端一窝!”
孟娴由衷感叹:“治学不易,二位辛苦了。”
凌子心力交瘁,眼眸都失去了光彩,“不辛苦,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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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璟国,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凌子和纪子两位当世大宗师的加入更是让璟国在文人当中声名鹊起,无数学子纷纷闻讯而来,大有百家来朝的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