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陈姝接过元栀的柿饼咬了一口,眼睛骤亮:“比六合小馆的好吃!”
“那是!”元栀颇为自豪:“这可是我娘的独门手艺,比外头做的多了股清香也不腻人。”
“一个柿饼有什么了不起,值得特意来这边说?”周瑶从门口走来,元栀有些错愕:“你也能来云麓书院?”
周瑶双唇紧抿,咬牙道:“你都能来,我凭何不能?”
元栀一脸无辜:“我以为这云麓书院起码也要看学子品行是否纯良,未曾想竟是连你都来了。”
“你!”
周瑶瞪了她一眼,心知元栀是在暗指她在灵山秋宴对她动手之事,就是因为这件事,她被关在家中许久,好不容易最近才被放出来。
她眉底浮上一层愁云,冷哼道:“口舌上我辩不过你,但待会儿的学考,我看你如何是好!元大小姐!”
“学考?”元栀懵了。
陈姝蹙眉:“你不知晓?今日是两月一次的学考,每一次考的内容都不相同。”
元栀听见这二字就觉得头皮发麻,刚想临时抱佛脚赶紧看几眼,
却发现自己放在书案上的书竟被人撕了个干净!
她‘唰地’站起身,冷眼盯着所有人,举起手中残破的书册,高声质问:“是谁干的?”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回应。
她昨日逃学回府,自然忘记将新发的书册带回去,不过一夜,竟被人糟蹋至此!肯定是有人有意为之。
元栀心知此时找不到罪魁祸首,也只得借了陈姝的书籍先瞄两眼。不多时,众人皆齐,龙夫子清点了人数之后就开始分发卷子。元栀定睛一看,清一色端正小楷,字字清晰,字字识得,只是当所有文字组合在一起时候,她却觉得两眼发晕,文意竟是一丁点都品不出来。
她抬头正对上坐在夫子右侧的顾惜花,正襟危坐,一丝不苟地监考。他并不用参加学考,陈姝说顾惜花与他们不同,只是将近年关,顾惜花来书院帮衬龙夫子而已,以他的学识哪里还需要同她们一起读书?
想来也是。
元栀觉得心口闷闷的,耳侧都是动笔翻页的沙沙声,元栀还是非常认真地写上自己的名字,而后搁笔撑首发呆。
她自小就不爱读书,更遑论什么孔孟老庄,可旁人多少懂一些,这一刹,她忽然觉得自己和传闻中果然差不多,胸无点墨,诗书不通。
元栀忽然瞧见与她一样发呆的谢晦,心中郁闷顿时一扫而空,这一刻,她觉得谢晦简直是她同生共死的好友。她百无聊赖地打量四下,心下十分好奇。
两个时辰一动不动的,顾惜花当真不觉得疲惫么?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顾惜花身上,实在乏味得紧,随意在卷上涂涂画画。
学考当日只需上半天即可,元栀趴在书案上昏昏沉沉,险些睡了过去,只听顾惜花沉稳一声:“收卷。”这才堪堪醒转。
硬着头皮交卷,匆匆扫了一眼,旁人无一不是洋洋洒洒一大片,唯有自己的卷子干净得很,她刚想趁在谢晦交之前放在桌上,人多手杂,自然没人瞧见自己的卷子,也不至于在当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卷子刚趁乱塞入其中,左边猛地出现一只手,极为精准地捏住元栀的卷子随即高高扬起手来。
周瑶挥舞着手中的卷子,幸灾乐祸道:“我当你多厉害,还不是和从前一般?还在卷子上涂些劳什子?”
元栀气急连忙去抢,周瑶将卷子翻来覆去的看,眼底尽是嘲讽:“除了些不堪入目的涂鸦,旁的竟是一字未写!”
“你!”元栀长眉冷竖:“还给我!”
“元栀,你就算来了院又能如何?还不是来浑水摸鱼,又或是存了什么旁的心思?是为了谁?李卿回,还是顾……”
周瑶这番话说的已经很明白,元栀身份尴尬,李卿回也在云麓书院读书,她又曾险些与李卿回成姻亲之好。再者又有顾惜花谢晦在。上次灵山秋宴,二人也帮元栀说过话。
但二人也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只是在周瑶口中,又有了一番别的味道。
顾惜花的眉头急不可查地拧了一下。
谢晦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我记起你来了,上次被我母亲赶出去的就是你吧,上次没有打你你还是不长记性?还来挑衅?”
陈姝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书袋,冷笑道:“我记得上次学考,你不过中下之流?听你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考了甲一呢!”
“你……!”周瑶哼了一声:“我才不会再与你们生气,元栀,你敢不敢赌,下次你若考得过我,我便应你一个要求,反之,你若考不过我,你便应我一个要求。”
如今已是深秋,下次学考便是年关,年节前最后一次考试,大抵还有两个月,元栀本是不受委屈的性子,但这是比做题……她心底里到底是有些心虚的。
“好。”她还未开口,只见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
顾惜花站在元栀身侧,替她应下了这桩事。元栀圆眸微怔,只觉得心跳有些急促,顾惜花就这样帮她应了?他是不是没看见她刚才交上去的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