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见他,是因为从今往后,他便负责你的安危。”
衔池睁大了眼睛,“既然是殿下的统领,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你的安危本就是大事。何况他又不是只能做一件事儿。”
衔池默了片刻,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郑重对他道:“殿下,我有一事相商。”
“今夜我同殿下坦白了这一切,但沈澈必然还不知道。我先前是奉他的命向殿下投诚的,若能稳住他,将此事加以利用,往后便像先前那般,轻易便能探听到二皇子那儿的消息。”
她始终记得前世东宫那场大火。
先前总举棋不定,也有大半是这个原因。
但她方才突然心念一动——宁珣的计谋不比沈澈差,可用的人也不少,若是由她去探听着二皇子那边的消息,宁珣能占得先手,未必便不能赢。
宁珣睁开双眼,平静望向她,却道了一声:“不行。”
她不依不饶:“为何不行?”
“我若是答应了,同他又有什么区别?拿你作探路的棋子,利用你?”
衔池下意识反驳:“当然有区别……”
她的话被他打断:“区别是我能许给你的好处更多,还是这次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并非受我胁迫?”
衔池抿了抿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也知道,两人间倘若一朝掺杂上这些东西,便再难回去。
但是……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能为他,也为自己做的事情了。
宁珣叹了一声,去拥住她:“我知道你的心意,这就够了,不必非要去做什么才能证明。”
“我们把你娘从池家接出来,最起码让她远离这些纷争,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好不好?”
衔池猛地抬眼,“真的?”
沈澈又不傻,倘若真能将娘接出来,他肯定会知道是宁珣所为,自然也就知道了她的选择。
不仅是断了从她这儿探听二皇子消息的路,稍有不慎,宁珣这些年韬光养晦藏下的东西,也会露于人前。
“你娘留在那儿,始终放心不下。长痛不如短痛,想法子接出来,你也能安心。但这事儿急不得,要趁他们不备才好动手。”
作者有话说:
青衡:这些年的警备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蝉衣:(递一把瓜子)
青衡:?
蝉衣:来嗑!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从他拿到了药方到现在,还剩一个月。◎
天色已然大亮了, 衔池坐起身:“趁他们不备?”
宁珣微微颌首,撑起身子来,“最近又是春猎, 又是殿试,沈澈那儿顾不过来,谨慎起见, 他怕是不会擅动, 所以不行。”
“过段日子,等此间事了, 你要去激沈澈, 最好让他觉得池家不够安全,想将你娘送出来。”
衔池霎时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去池家抢人不好找由头, 去路上劫人还不好劫么?
她点头应了下来。
第二日又观察了一日,宁珣稍微缓过来了一些, 伤势稳定住,便打算提前回东宫静养。
期间二皇子同四皇子分别来了一趟,都被怀和找借口挡了回去。
圣人也难得派李德贤过来看了看, 赐了些治外伤的药。
宁珣撑着病体谢恩, 却一眼也没看,便归了库房。
宁珣遇刺当夜便派人去守着那处密林,是以那些人虽都撤了个干净,但那一地乱箭却没来得及处理。
从乱箭的数量上,也看得出对方人数之众。
宁珣授意往外传的消息是自己差点儿命丧当场,即便被救了回来,也搭了半条命进去。
毕竟围攻的人数那么多, 任谁想也得是剥了一层皮去, 是以这话轻易便在朝野上下传了开。
有他造出的声势在前, 后面即便御医说太子的伤没有大碍,旁人听了也只会心里犯嘀咕,疑心是圣人在往下压——储君若不明不白地骤然有个三长两短,恐会动摇国本。
朝中一时议论纷纷。
宁珣受伤这一场搅得声势浩大,自然不能轻易收场。虽然他的伤究竟如何瞒不过皇帝,但春猎的猎场混进去了数量如此之众的刺客是事实,皇帝难免惊疑,便顺了他的意,当即下旨严查。
春猎随行之人,一时人人自危。
尤其是二皇子。
东宫。
“重伤卧床”的宁珣正倚在榻上,从手里那一盘樱桃里挑了最红的,喂到衔池嘴边。
衔池本在给他念书,被他三番五次打岔,索性将书合上了,忿忿咬住那颗樱桃,瞪了他一眼。
宁珣笑起来,“你读的我都听见了,真的。”
“哪听见了?”
“用心听的。”说完他就自证似地给她背了一段,正是她刚刚念的那一篇。
衔池的脸色稍稍缓和下来,听到最后却又一绷,翻开书册瞥了一眼,眼神幽怨地看他:“殿下记得很好,一字不落。可是这篇我还没念到这儿。”
宁珣默了默,又拣了一颗樱桃。
衔池作势要走,她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便被扣进了他怀里。
他自她身后环上来,她甚至还没开始挣扎,只略微离他远了一寸,就听他在身后低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