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不听不问,是他们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侍女进来帮姜璃穿衣梳发,等到都打理好。只剩首饰未佩戴后,旁边看了半天的人就凑过来了。
裴岫站到她的身后,手搭到妻子的肩上,“璃娘今日想戴哪件首饰。”
“表哥挑的吧,你挑出来的,就是我喜欢的。”
裴岫很吃这套话,凑到她的颊边亲了口。随后在首饰匣子里翻翻拣拣,问她这个好不好,那个好不好。
姜璃挂着微笑一一回应。
挑拣到最后,裴岫却对这些首饰皆不满意,“没一个配得上我的璃娘。等回去后,我再让人给你做些出来。”
他帮她簪玉簪,又问她,“璃娘有什么想要的花样纹路吗?”
姜璃只是摇头,“都好,没什么喜欢的。”
玉簪玉饰早就看腻了,她倒是想要金簪。
可惜也只能想想。
整个阳翟都不允许出现金簪,哪怕是外来的贵客都不允许。
不论谁提金簪,裴岫都要发疯。
梳妆洗漱完成,裴岫就拉着她往外走去,介绍起今日早膳的花样,又猜测她会喜欢吃哪几样。
快经过今早两次被裴岫摔开的珠帘时,姜璃抬手去撩它。
颗颗温凉的珠玉在指尖滚过。
姜璃跟裴岫说,“下次早上别摔它,我听着很刺耳。”
“好。”
他们一起往外走去,姜璃看到的天已完全大亮。
跨出门槛的那一瞬,她恍然想起郑茵对世婚姻的讥讽,“白日是人前恩爱的夫妻,夜间是互相投毒的敌人。这再正常不过了。”
确然如此,姜璃想。谁家都这样,没必要追求什么独树一帜。
作者有话说:
①“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出自陶渊明《 归园田居·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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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姜璃线BE(2)
◎“天佑”◎
浮在水面上的河灯随着水波荡漾摇曳, 映得整个河面灿若星辉。
这方耗时四年才建成的荷塘,几乎望不到边。
无数浓荫般的绿荷之下,是朵朵红莲挤着挨着。
只可惜这样好看的荷塘, 没能在白日观赏。
无星亦无月的夜晚。
姜璃所见唯有荡漾在水上的盏盏灯火, 可却也瞧不真切。整个水面都像是笼着一团雾气,朦胧梦幻。
裴岫拉着她,往河岸边走去。通向水边的木板,在他们落下每一步时都发出“咯吱”声。
周遭没有点灯, 姜璃已很难看清路。因怕自己不慎踩空摔进水里, 她不得不握紧裴岫的手。
水岸边风露寒凉。
夜风吹进颈脖时,姜璃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裴岫从不给她退后的机会。
她被硬拉着站在水边吹风。
远处的水面已铺开成片的河灯,纠缠萦绕在一起。
河灯璀璨的岸边很是热闹。
那边站着很多人, 喧嚣的嬉闹声通过荡漾的水面传来。虽听不大清,还隔着这浩浩渺渺的水面,但那充斥着欢声笑语的烟火气却很浓郁。
姜璃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 对于这种喧嚣她总有种莫名的隔阂, 很难融入其中。
但此刻周身的冷清寂静, 却逼得她想逃向热闹的喧嚣处。
“璃娘,可以放河灯了。”
他从身后接过莲花河灯,又问她,“想求什么?”
裴岫手里捧着已点燃的河灯。
包裹灯芯的花瓣稀薄透光, 染开一片暖意。
仆婢奉上纸笔,等候女主人书写她的请愿。
看着干净的布帛,姜璃沉默了好一会, 才执笔写下两个字“天佑”。
写完后, 她将布帛塞到裴岫手捧的河灯里。
可裴岫却中道截下, 单手将布帛展开,审核妻子的心愿。
“天佑,璃娘想天佑谁?”
姜璃面不改色,“佑你。”
“那为何不写明我的姓名?”他一如既往地步步紧逼。
“也想佑阿泠。”
“写两个也是够的。”
姜璃不得不解释,“还有阿姐,母亲,祖母。都写的话,地方不够。”
“没别人了吗?”
“没了。”
姜璃从对方手里夺过布帛,塞进河灯的夹层里,随后才问道,“表哥要求愿吗?”
“璃娘不是都替我求了吗?”他的笑掩在灯火之后,模糊不清。
裴岫把河灯放到她的手里,姜璃接下后往河岸边走去。
阳翟无河道流经,为建造这方荷塘,又是平地挖土又是引流注水,再是栽种荷叶荷花。
前后耗费将近四年之久,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裴岫的心血来潮,只是因为阿青曾在与她闲聊时说,“可惜阳翟没有荷塘,不然等孩子满月,能出门的时候,出去看荷花,再放河灯祈福,再合适不过了。”
彼时的姜璃将近临盆,因时常胸闷气短,便成日窝在屋里不肯出门,也懒得见人。
阿青总想着法子让她开心些,时常会提及过去的往事。
她对荷塘河灯表露出来的喜爱,约莫就是在那时被裴岫知晓。
可惜孩子没能在满月时被带出来祈福,阿青也没能见到荷花盛开的景象。
阿青被裴岫下令绞死。
事情发生时,所有人都瞒着她。
阿青是姜璃的耳目,是她和江陵的联系,可裴岫杀死了她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