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里院比前院还不如，竟一盏灯都没点。
无法忍受黑暗的姜璃忍不住开口问他，“周卿事，你很缺钱吗？”
“不太缺吧。”他被问得犹疑。
“既不缺钱，为什么连一盏灯都不点？”
“都是熟路，而且我能看见。”
姜璃不再跟着他往前走。直等到府邸的主人察觉异样，“裴夫人怎么了？”
“我看不见。”
他没有懂，“看不见什么？”
“路。”干巴巴挤出一个字。
他这才恍然，赶忙向她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我这就去提灯。”
“请稍等。”他说。
姜璃听到门扉开阖的声音，却无法确认是哪个房间。留在原地，环顾四周。
月光下，她勉强知道这是个小院落，四方绕着回廊，中间栽种着花草。
漆黑的夜色里，有人提着宫灯出现。
明媚的暖黄在夜风中飘摇，像是某种绮丽的、迎风招展的花朵。
他提着灯走到她的身边，并递了一盏宫灯给她。
失误的主人再次向她道歉，表露自己的歉意，“是我的疏忽，等会我就把廊下的灯都点上。”
“你点吗？”姜璃问他。
“嗯。”
姜璃不解他的行径，“不能叫仆婢点吗，这不是他们该做的吗？”
黑暗保护了他尴尬的神色，但声音却难言窘迫，“年关将近，我放他们回家过年了。除开方才驾车的老丈，府里就只有一个年事已高的婆婆。”
好半晌后，姜璃才以一种难以置信地语气问他，“那你还留我住在这儿？”
“舍间简陋，只能委屈裴夫人将就一夜。等明日，我就为您找一家安全的驿站。”
“舍间简陋。”
姜璃重复他的用词，“我以为是你在自谦。”
她提起灯，照亮神情窘迫的主人家，“谁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撇过脸，心虚到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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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姜璃线BE(8)
◎勤俭持家。◎
廊灯都被点亮。
一盏盏、一簇簇挂在屋檐下, 被夜风吹动，摇晃间像是正在盛放的春花。
夜色寂静，恍如高悬苍穹的星辰化成水纹。
这方狭小的庭院便被泡进暖黄的水底, 所见转为澄明。
站在游廊里的姜璃这才看清庭院里栽种的花草。
或许那不能说是花草, 它们存在的意义并非出于观赏。
院中平整的土地被划分成齐整的菜畦。
一垄垄堆起的田埂俨然有序，清爽干净的绿叶上盖着防寒的稻草。
这是菜田？
姜璃越看越觉离奇。
“周卿事。”
她询问正在点灯的主人家，“你这个院子里种的是什么？”
“冬葵、乌塌菜。”
手上动作暂缓，他的目光也落到院子里, 盯着菜地思忖片刻, 才继续答道，“还有芦菔，红苕。”
“你、你……”怀疑被证实的姜璃一时语结，“你为什么要在庭院里种菜？”
“不是我种的, 是蔡婆婆种的。”他说。
问题的重点不是谁在种。
而是为什么会用这样的府邸种菜？
姜璃不能理解这种行为的内在逻辑，出口的语气满是犹疑，“你不宴客的原因, 是因为自己种的菜不够吃吗？”
吝啬的主人家默了一瞬, “裴夫人是饿了吗？”
“没有。”毫不犹豫地否决, 她在崔府吃了点心，又喝了茶，饿绝不至于。
“如果饿的话，我们可以做些吃的。”他给出的建议像是邀请。
听到这话的姜璃不禁皱眉, 她不可能采纳这种的提议，“我不饿。而且我是客，你准备让客人做饭？”
“在下没准备让客人做饭。”
他像是忍俊不禁, 便用垂眸遮掩快要溢出的笑意, “是我表达有误。”
“裴夫人来京都, 是为郑郡君的事吗？”他忽而岔开话题。
姜璃颔首。
“郑郡君眼下尚且无恙，裴夫人可以放心，不过她的近况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虽垂下了眸，但唇畔的笑意在灯下很是明显，“在下准备去煮粥，煮粥时间久。裴夫人若是不急着就寝，可与我一道去厨间。”
姜璃看见他在笑，可她不明白对方在笑什么。而对于同去厨间的邀请，她持有警惕，“我没做过饭。待会你要是做不好，我可帮不上忙。”
“裴夫人且放心。在下虽不通厨艺，但煮粥的本事，多少是有的。”
姜璃没做过饭，但会做几样点心。偶尔的闲暇，她会给裴泠做桂花糕。
她做点心时，身边总是聚着侍女与厨娘，一应食材也都准备得很齐全。
厨间很小。
小到姜璃觉得她做点心的桌子，这里都没法摆下。不过很干净，物件摆放看上去也很清爽。
姜璃被邀请落座，随后便见穿着宽袍制服的主人家收束了袖口，洗手做羹汤。
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他开始淘米，“郑郡君性子直，与二皇子时常拌嘴。两人平日虽吵得厉害，但也没什么仇怨。”
“那阿茵为什么会被宋二软禁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