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留心着，有合适的就告诉你。”
从窗柩洒进书阁的正午暖阳，像是留下了一地金沙，她就这么站在金沙中央。
“裴夫人，私生子怎么能结亲呢？”
“为什么不能？”
“我这样的出生……”
话到这里，他陷入静默，似乎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说你不洁，你就不洁了吗？世道说你不洁，你就不洁了吗？”
站在光里的人掷地有声，“你不该活在别人的规训里。凭什么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与裴岫共同生活了这么久，姜璃自然知道世家里这些权贵的手段与德行。
被捏造出来的规矩法度，礼义廉耻，都是统治民众的工具。
谁信谁倒霉。
少时的姜璃还归顺着，如今和裴岫相处久了，被他影响着对一切规训都嗤之以鼻。
至此她告诉身处迷障的旅人，“只要坦诚地告诉你未来的家人，你就无可指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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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今天去罗马
楚宁从小就觉得，邻家将军府的顾廷之长得极为好看。
好看到，幼时的楚宁为了见他，没少翻过自家后院的墙。
顾廷之总是板着脸。
可就连冬日，与楚宁府相邻的书房也为她留了门。
长大再次重逢，顾廷之将军打马过城，带着夫人入府。
年少成家，倾国之姿，这场联姻属实令众人羡慕。
楚宁坐在自家墙头树荫下，遥遥看着盛装的两人，不置可否。
再然后，顾廷之夫人病逝，引得朝中暗波汹涌。
楚宁族中遭难，只得偷偷找上顾廷之。
墙还是原来那堵墙，顾廷之的书房却再也没有对她打开。
他在寒风里脚步匆匆，不去看她，似是薄情：“续弦。”
直到婚后一日，楚宁误入顾廷之紧闭的书房。
白纸黑字，写满了先夫人病逝的真相。
顾廷之站在书房门口，面无表情。
他满手鲜血，步步紧逼走向楚宁。
他的声线清冷又缱绻。
“宁宁，你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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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姜璃线BE(12)
◎“我喜欢金簪。”◎
腊八的下晚, 正在做羹汤的主人家接到来自禁宫的传召。
见他继续忙碌在厨间，客居者不由开口问询，“周卿事不进宫吗？”
“不急。”他说。
这声不急, 便直到他把饭菜都做好并端上桌。
随后才正式地向客居者告别, “今日不能作陪，还望裴夫人见谅。”
他甚至作揖致歉。
姜璃连忙放下碗筷，“没事，这有什么？”
她看着对方礼数周到地向自己作别。
等身影消失在视野, 入目是满桌菜肴, 姜璃才感慨起周卿事这过于客气的行径。
是傻到有些迂腐，还是迂腐到有些傻呢？暂时无法理清其中因果。
他回来的时间有些晚了。
将近亥时，已准备就寝的姜璃听到房门被敲响，“裴夫人, 是我。”
他的声音很好辨别。
温吞、和煦，不疾不徐。
姜璃打开门，看到满院的璀璨灯火恍若白昼。
他站在回廊里, 离房门几步远, 身上披着防寒的大氅。像是外出归来的游子。
看到归来的主人家, 姜璃率先开口，“周卿事才回来吗？”
“是的，刚回来。”
“宫中留你用膳了吗？”
“没。”
闻此，姜璃转身回屋从木椸上取下外衣, 简单披上后又向外走去。
“裴夫人这是打算去哪？”
她回身将房门阖上，转头看向目露不解的主人家，“去厨间, 我给你留了饭。”
熠熠簇簇的廊灯下, 盏盏高挂的灯火, 像是触手可及的星辰。
他们前后走在洒着星光的路上，隔着一段疏离的距离。
“裴夫人。”
姜璃闻声回望，“嗯？”
他的氅衣也是周氏分配的份例。
落日余晖般的纁黄灯烛没能给黑缎染上些许暖意，反倒是照亮了上面水纹般的暗绣。
但姜璃知道，那些绣纹并非流水，而是建兴崇尚的星辰卦象。
藏匿于夜色的玄机。
他平日穿的都是简便的常服。
简单到随时可以去街市上采买，甚至于和商贩讨价还价也没有丝毫违和感。就是那日在崔中郎府上的初见，他也没穿这样正式的衣裳。
今日进宫面圣的着装，才让姜璃恍然意识到他是代表着建兴周氏的使臣。平易亲和成了常态，猝然见到这副庄严典雅的模样，竟生出些大梦初醒的遗憾。
他的身后，是建兴，是镇南王，是无数个与自己立场相左的利益集团。
姜璃不由想起自己说的，要聘用对方到阳翟做厨子的戏言。
幸好只是玩笑话，她没真的上心。
“怎么了吗，周卿事。”
沉雅如宁静夜幕的氅衣露出一角，像是晴光骤然驱散黑夜，是黎明。
所见让姜璃诧异地睁大眼睛，她盯着他的宽袖看了好一会，又抬眼看向眼神躲避的主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