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玻璃窗用来放香薰的木桌,只有巴掌大。
沈卿挣着晃了下腿, 把胯旁一排圆柱形的香薰全部撞倒在地上。
幸好是没点,不然这地毯指定是要被烧了。
察觉到季言礼手上的动作,她推拒着惊呼:“不行不行,被资本家奴役的劳动人民都做六休一,到我这儿怎么天天加班......”
季言礼被沈卿的比喻逗笑了,手从她裙子里拿出来,帮她扯好:“那让你休息会儿。”
沈卿捏着手上的面膜,看他。
季言礼踩了一旁的垃圾桶,捡了沈卿手上的面膜丢进去,声音非常和煦:“等会儿上夜班。”
“.........”
沈卿翻身从桌子上跳下来,猛得往后撤了几步,绷着唇劝慰:“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把人做死了,就真的没得烧了。
季言礼抱臂往后,靠坐在桌子上。
面前人半长的头发被挽成不规整的丸子头,顶在脑袋顶,脸上的表情十足生动。
那张嘴一张一合,竭尽全力地再劝他说人要节制一点。
季言礼盯着她的动作,朦胧中忽然想,除了独立清醒外,沈卿还是一个心里很强大的女孩儿。
尽管父母去世,围绕在身上的糟心事也接连不断,但她很少哭,也很少跟谁诉苦。
她其实并不比谁过得轻松。
沈卿还在喋喋不休劝着季言礼别再烧柴,两步远外一直盯着她看的人却突然抬了抬手,清哑的嗓音,软了嗓子,低声道。
“来抱抱。”
沈卿的话卡在喉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季言礼一眼,怀疑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勾引自己。
季言礼看到沈卿的表情就知道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无奈地笑了下,扯着女人的手臂把她拉过来。
沈卿被拉着撞进他怀里。
纵然从浴室出来已经有一会,但沈卿还是觉得季言礼身上带了湿漉漉的水汽,
她鼻尖蹭着他的浴袍,闻到了沐浴乳的淡淡茶香。
再接着,沈卿感觉到季言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了句“辛苦了”。
虽然并不知道季言礼具体说的是什么,但沈卿却觉得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往前蹭了蹭,拽着季言礼睡袍的腰带,把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眼神透过玻璃,望向窗外。
日落的傍晚,天际一片模糊的霞光。
沈卿并不是爱矫情的人,但此时,很忽然的鼻子微微泛酸。
好像这么久以来,还从未从谁嘴里听到过心疼她的话。
亲近的人里面,尚灵在国外,最近联系的少,余曼这人又有点刻板无趣,很多时候都有点像个工作机器。
沈卿盯着远处夹在山林中的晚霞,沉默片刻,在季言礼看不到的地方弯了弯眼睛。
她故作惊讶地轻“啊?”了一声。
随后。
“不辛苦,”沈卿声音低低软软的,像树叶飘在溪里荡起的微弱涟漪,“我们现在不是很幸福?”
季言礼放开沈卿,手摸上她的小腹,逗弄的语气:“还不够,等什么时候这儿再有一个会更幸福。”
沈卿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趾高气扬地扬了下巴,笑着:“你想得美。”
不过大概是受这话的感染,沈卿突然也想象了一下有个小宝宝......
她往旁侧走了两步,两手展开在窗前比划了一下:“你说这里放个婴儿床的话,她是不是在床上醒来,睁眼就能看到雪。”
沈卿手支着下巴想。
如果睁眼就能看到美景的话,会不会比较好哄?
她不太喜欢听小孩儿哭。
沈卿比划的地方在窗边的角落,旁边还有张木质茶台。
季言礼扫了眼那空位,淡声提出自己的想法:“可能有点窄。”
“是吗?”沈卿来来回回走了两步,拍季言礼的手臂,让他别靠那个茶台。
随后拖着茶台往旁边移了移,退后,左右看了两眼,嘀咕着:“这样呢?好像够宽了。”
季言礼盯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笑。
沈卿放下手抬眼再看过去时,撞上季言礼略带揶揄的目光。
她很夸张地轻啧了两下,抬手左右摆了摆,欲盖弥彰地解释:“我可没有很期待哦。”
季言礼伸手攥住沈卿的手指,轻声笑着:“知道了,谎话精。”
沈卿气鼓鼓地小声“切”了一下,转身的时候也弯了唇,去床上拿自己的手机。
季言礼望着她的背影,看到她捡了手机,接通,笑意盈盈地喊了声“尚灵”。
靠在茶台边的男人落了视线,再度笑着。
随后,他欠了欠身,把被他靠坐的茶台再次往旁边拉了点。
然后大概是嫌不够大,他单手捏在桌角,把台子再度往后移了移。
那个角落被空出得更大了一点。
不仅能放一张婴儿床,还能在床边再放个玩具车。
男人盯着那处,浅灰色的瞳仁,少有的温柔。
也不知道来年冬天,再来过年的时候,这里会不会真的多个小家伙。
......
邀约的电话是除夕当天中午打出去的,人却是下午就到的。
余曼过年回家,人并不在淮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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