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找一个最完美的机会去开这个头，最后却发现，思考来思考去，他好像已经思考了十几年。
从在林家宅院记住她的那个夏天，到现在，竟然恍恍惚惚的，已经过去了十三年。
他才刚刚二十三岁。
真神奇，尚灵这个名字却无意中占去了一大半。
他从大三开始，便跟在季言礼身边做事，偶尔和林家有生意往来，他也听到过尚灵的消息。
听说她好像在国外谈了恋爱，是个美籍华裔，还说过年要领人回家，给家里人看看。
那天他破天荒地在酒局喝多了。
他酒量不好，和他相熟的人都知道，所以平日里无论是应酬还是什么都不会让他多喝。
但那天林洋在一旁瞠目结舌，看他一杯接一杯倒下去，都空了杯。
从高一那年，在阁楼撞到尚灵和她继母那次，林行舟就知道，他对尚灵的感情可能不止是想对她说句迟来的“谢谢”那么简单。
这种情感大概应该被称为——喜欢。
那天的最后林洋问他到底怎么了，他摇摇头，低声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洋亲眼看着从那次酒局后，林行舟情绪低迷了一段时间，直至三个月后的端午——
一次饭局上，得知尚灵的那个男友是被她拿来挡联姻的工具人。
不止是林洋，就连季言礼也察觉出了在听到这个八卦后明显不一样的情绪。
季言礼当时看了看这个弟弟，略带调侃地说了句：“喜欢裴家这个？”
林洋坐在一旁，看热闹似的也盯着他。
林行舟当时反应慢半拍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后有点别扭的转开视线，没说话。
他是个有点冷的人，但也是一个情绪很容易外泄的人。
那天他转过头，但悄无声息爬上耳廓的红色却泄露了他所有心绪。
季言礼笑了笑，站起身时，单手压了下这个弟弟的肩膀。
说了句：“哥哥帮你。”
......
三个月后的夏末，那天林行舟刚从国外出差回来，出了机场便接到季言礼的电话。
“在哪儿？”季言礼在电话里问。
“刚从机场出来。”林行舟如实答。
季言礼的声音接着响起：“别回公司了，来你家茶庄吃个饭。”
林家的茶庄，距离机场有些距离。
在飞机上呆了将近十个小时，林行舟身体有些疲倦，不大想去。
他本来就不喜欢那些无用的社交。
但紧接着，季言礼又说了一句话：“你喜欢的那个也在。”
挂了电话，林行舟顿了顿，跟前面的司机说了声调转方向。
那是近两年和尚灵之间的交际空白后，他第一次再次有机会见到她。
下飞机已经是晚上七点。
林行舟到的时候，茶庄里的人已经到了不少。
他从前院进去，下了车，再度犹豫，没有直接进去。
他在院子里站了会儿，两手交握在身前，略带局促地相互捏了捏。
再接着叫住院子里的佣人，问她要了杯水。
林行舟不吸烟，这种情况下唯一能想到的，缓解紧张的方法就是喝水。
一杯水喝完，把杯子递还给旁侧人时，季言礼的信息再次进来。
信息上说，如果他再不去，人就真的又要走了。
林行舟看了两眼那个消息，再抬头盯着前方亮着灯的洋楼看了眼。
随后深吸一口气，抬步往楼门口走去。
等上了楼，走到季言礼说的那间厢房门口时，林行舟停住脚。
他忽然意识到，季言礼在手机上骗他的。
什么散场，走人，明明屋子里还在玩儿国王游戏。
甚至是季言礼都坐在了桌子上跟着那些小辈玩儿。
林洋是中间最咋呼的，手里拿着一叠扑克，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
季言礼右手边坐着的是刚从筠州过来的沈家那位，而那位的再右手边——
和多年前一样，她仍旧穿着素白的长裙，头发不长，只堪堪齐肩。
温婉和明艳并存三分。
林行舟站在门口的走廊处，盯着屋子里那人很认真地看了会儿。
最后再次轻轻吸气，提步走了进去。
纵然他好像还是没有准备好。
但这次他不会再犹豫了。
他想好好站在她的面前，说“你好，我是林行舟”。
一个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因为你一次的偶然援手，看了很多次你背影的林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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