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是初三，他代表学校参加和隔壁学校的篮球赛。
很难讲，他当时进球队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一天——得到去隔壁学校比赛的机会。
那天，他们学校输了，但他本人倒是赢了挺多分。
来送水的女生很多，也有或害羞，或大胆借着机会表白的，但他视线一直往看台上扫，看到看台最后一排和身边女生说话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朝球场上看过一眼。
十月的阳光依旧很烈。
为了防晒，她把白色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遮在头顶。
她整个人缩在衣服里，腿上摊了本练习册，右手攥着笔一边跟身旁的女生笑，一边写着手里的题。
高二，好像时间是有点紧，不看比赛做卷子其实也正常。
但林行舟接过朋友递来的毛巾擦汗时，微微垂了眼，莫名其妙的还是有点遗憾。
他其实并不喜欢打球。
只是想来这里比赛而已。
但貌似，他最想让看这场球的人并没有看。
林行舟搓了搓手里的矿泉水瓶，瓶子放在脚边的地上时，脑海里再次对尚灵有一个新的描述——她好像挺爱学习。
在这个大多数女生都探头在球场上找帅哥的时间。
那场球......林行舟不清楚尚灵最后到底是看了还是没看，又或者究竟看了几眼。
只知道，比赛结束，他从球场中央往看台处走时，看到的是尚灵跟同学的女生往教学楼回的背影。
好巧，又是背影。
林行舟站了会儿，直到尚灵和那女生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身后有走过来的队友拍了拍他的肩，问他还要不要水，他才回过神。
不过林行舟并没有听清队友的问话。
他这一刻想的是——要不要去认识她。
林行舟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在面临尚灵的这件事上，他貌似总在犹豫。
这么一犹豫......就犹豫一年。
高一开学前的那个暑假，林老爷子生日，尚灵跟着家人一起过来。
他再次在林家宅院见到她。
他想了好多个版本的自我介绍，和见她时要挑起的话题。
不过最后都没用上。
那天午饭后，他在一楼的院子里走了几圈，终于下了决定似转身，往东楼的阁楼上去。
从三层到阁楼有一段并不长的阶梯。
上到一半时，听到楼上传来的声音。
一个是尚灵，另一个是尚灵的继母。
他们大概是因为什么事情起了争执，最后尚灵的继母提到她父亲，尚灵的声音弱了下去。
林行舟有一瞬间觉得她好像有点无措和难过，需要人的安慰。
下一秒，他看到尚灵的继母转身，朝门的方向走来。
大概是犹豫窥破人秘事的尴尬，他下意识往楼下两步，去到了楼梯处看不到的走廊。
尚灵继母走后，他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
他有点想上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又怕尚灵现在不想见到人，自己上去会让她窘迫尴尬。
而林行舟不知道的是，这短暂的犹豫，让他再次错过了与她相识的机会。
等他绕出三层的走廊上到阁楼，人已经不在了。
估摸着是从另一侧的楼梯走了。
后来林行舟再下到院子，左右找了找，都没有找到尚灵的人，装作无意问到长辈，才知道裴家的人已经走了。
他站在院子里，拿着盒子的手垂在身体一侧。
盒子里是一条很漂亮的项链。
林行舟总觉得这个见面不应该是空着手的，思来想去选了个最不会出错的礼物。
不过好像......他低头看了眼，还是没有送出去。
再之后，八月开学。
林行舟去了街对面，尚灵在的那个学校
装作无意绕过很多次高三的教学楼，都没有看到原先时常会看到的那个人，他辗转几次，托人问了问，才知道尚灵已经听从家里的安排，出了国。
得到消息的那天林行舟正站在高三教学楼的楼下。
长相出众的原因，虽然开学不久，但已经有好多同年级的人认识他。
隔壁班班长路过时，好奇和他打了声招呼，问已经放学了，他在这里干什么。
林行舟当时神情略微有点恍惚，几秒后转身看向问他这话的人，再接着入目的是这人身后空荡荡的校园。
有点空，他想来看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随后他抿了抿唇，忽然意识到——这么几年过来了，他好像连尚灵的电话也没有。
他垂了下眼睛，无意识地搓了搓身侧的手指。
在尚灵那里。
他好像，还是个没有任何姓名的人。
......
尚灵在国外读了最后一年高中，再之后是大学。
五年时间里，她回国的次数很少，无论是家宴还是酒会，林行舟能遇到她的机会更少。
他不是没想过，托人打听一下她的近况，或者借助中间人，和她认识。
可是他的性格，是那种通俗意义上的——“大直男”，实在不懂得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她认识自己，而不显得突兀。
人对一件事情太看重，就会反复犹豫斟酌，总觉得当下的时机不完美——
天气不好，温度不适合，今天的晨间新闻太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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