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现在真的很难受,但她最想做的事还是先抱抱他,说自已一切安好,让他不要担心。
季言礼感觉到了沈卿的意思。
他松开林洋的手臂,往沈卿的方向走了两步,再次在她的床前蹲下来。
和刚刚一样,他仍旧没有碰她,而是从床头抽了纸巾,隔着一层纸帮她擦掉前额的汗。
“你乖,我去叫医生过来。”从头到尾都是很轻柔的语气哄她。
沈卿很乖地点点头。
但季言礼却意识到沈卿额头的汗越擦越多。
额头沁出的头大汗珠,是她控制不了的生理性反应。
季言礼把纸放在一旁的床头柜。
拢着眼前人的眸光清润温和,眸色里有着要浸出来的温柔和小心翼翼,像在看一件碰一碰就会碎掉的珍宝。
“我出去一下,帮你找医生,”他一直稳稳地注视着沈卿,随后说了句和前一句貌似不相干的话,“我很爱你,你知道的吧。”
沈卿舔着唇看他,再次很认真地点点头。
季言礼笑了笑,起身,手轻轻在沈卿发顶拍了下,再接着转身走出了病房。
很轻的“砰”一声。
门板被在身后压上,而在房间里努力维持的平静已经不在季言礼脸上。
他略微有些失神望着眼前吊顶上明亮的灯棒。
再接着半仰头,前颈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半合的眼皮轻轻颤动。
心脏像被细密的线缠绕着,轻轻拉紧。
季言礼知道沈煜辞最后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沈卿是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但只是对他。
她很愧疚。
越幸福会越愧疚。
所以能让她反应激烈的,让她痛苦的,也只有让她最幸福的他。
第95章 10.18日更新
沈煜辞从远处走来, 看到站在门外的季言礼。
他去拿沈卿的体检单,几分钟前没跟着季言礼进病房,现在刚从医生办公室过来。
“不进去?”沈煜辞指了下房门。
还没等季言礼说话, 门再次被从里推开, 林洋手扒着门框,看季言礼一眼:“你怎么还没去找医生?”
说完又示意屋内:“小卿找你。”
季言礼手撑在一侧的墙壁上, 大衣在肩膀处拢起,起了褶皱。
他抬头,透过虚掩的门看了眼房间里的人:“我等会儿进去。”
沈煜辞看了眼季言礼的脸色,手上的体检单放下来。
片刻后, 很肯定地问:“沈卿对你有反应是不是?”
季言礼没答话, 撑在墙上的手虚握了一下。
林洋没明白什么意思,左右看了看问了句:“什么反应?”
半个小时后, 沈卿睡下, 除了段浩外的剩下几人都站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沈煜辞两手抄在口袋,站在一排座椅的右端。
他穿白大褂穿习惯了, 穿什么都喜欢这样插口袋。
“她需要吃药,还有专业的心理干预, ”沈煜辞语气平静,把情况一字一句地讲出来,“无论是暴露疗法还是应激脱敏训练, 如果想好的话她都要试一试。”
“但这对她来说很难, 她要意志很坚定, 自己克服这个心理障碍, 没人能帮她, 真正转好需要的时间也会很长。”
沈煜辞看了眼一旁站着坐着的季言礼,默了下, 把最坏的可能讲给他听:“患有创伤性应激障碍的患者,有三分之一会慢性化且终身无法治愈。”
林洋是个急性子,听到这句就急了,往前两步:“终身无法治愈是什么意思,一辈子都治不好?”
沈煜辞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扶了下林洋的肩膀。
他有些艰难道:“是这个意思。”
和患者本身的心理素质,激素水平,健康状态都有关系。
所以尽管沈煜辞是医生,但还是无法预测最后的结果。
尚灵也着急:“那怎么办,小卿还怀着孕......”
“对啊,”林洋心里急,说起话来口无遮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好不容易所有事都结束了,沈卿不能想开点吗......”
林行舟一个直男,更是没办法在这个时候理解应激障碍这种心理疾病。
他上身离开墙,皱眉:“我也觉得,这东西很难治吗,不想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钻牛角尖?”
林行舟话音未落,靠墙而坐的人却出声打断了他。
“不要说她。”
从沈煜辞开始说话,到刚刚季言礼都没有插过一句。
他一直很安静地坐在银白色的休息椅上。
两手交握,搭在膝盖,微微垂头,像在想什么。
此时因为他突然开口说的这句话,另外几个人都抬头望过去。
他轻轻开口,嗓音仿佛被此刻深夜的寒气浸润过,低沉,没有什么生机,但又平和的。
“她已经做得很好了,父母突然去世,忙着接手家里的公司,找证据,无论是公司的董事还是沈家的长辈都一直在为难她,”季言礼声线低哑,说得很慢,“她顶着压力走了两年。”
被她当做至亲的哥哥突然说喜欢她。
她没办法回应这份感情,又目睹了哥哥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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