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长久的情绪挤压终于压垮了沈卿。
这么几年,她从没有这么哭过。
尚灵伸手把沈卿抱在怀里,声音微痛:“小卿。”
“尚灵,我不是故意的,但大家好像都因为我变得很糟糕,”沈卿哭到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爸爸妈妈的案子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哥哥因为我死了,我也让季言礼很难受很难受......”
尚灵一下下地抚着沈卿的头发,她想起刚刚在外间季言礼的话。
“你很好,小卿,你做了我们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光是在雪山里呆八个小时,”尚灵声音语音温柔,玩笑着,“我生存意志没有你这么顽强,可能早就被冻死了。”
尚灵摸着沈卿的头发:“无论是你的爸妈,还是谁,他们每个人都很爱你,但你值得。”
“季言礼他理解你,也不会怪你,”尚灵温声,“好好治病就好,小卿,他很爱你。”
......
尚灵提着保温盒从病房出来时,季言礼还坐在挨着墙的座椅上。
背靠着沈卿这间房的墙壁,很安静地坐着。
看到尚灵出来,他微微偏头出了声:“东西吃了吗?”
“吃了三分之一,”尚灵摇了摇头,“她吃不下。”
尚灵往前两步,垂手站在季言礼一侧,看了他两秒,轻叹了口气道:“小卿知道了。”
坐在位子上的人脸上的神情一直很柔和,他盯着远处墙角的地砖,表情没太大意外,嗯了下。
她那么聪明,即使不是现在,再过两天也会想到的。
尚灵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能劝的。
她伸手指了下背后:“我去把保温桶给方姨,再找下医生。”
季言礼点头。
尚灵转身走了两步,又看回来:“你走吗?”
医院走廊没有取暖设备,要凌晨了,很冷。
坐在椅子上的人却没动,淡声:“我再陪她一会儿。”
尚灵其实有点疑惑:“小卿睡了。”
季言礼轻笑着摇了摇头,两秒后,说道:“她没睡。”
怕尚灵担心,所以装作睡了的样子。
她现在一定很难过。
睡不着的。
“我陪她一会儿。”季言礼再次看过来,语调温和,“你先去吧。”
尚灵像是明白了什么,沉默地望着季言礼,随后偏头,看了下紧闭的门板。
片刻后,点了下头,转身往另一侧的电梯间走去。
正如季言礼所说,房间的人没睡。
在尚灵走出门的几秒后,她拉着被子轻轻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还是很昏,没有开灯,只有淡淡月色。
她扭头,望着远处半敞的窗帘看了会儿,掀开被子,下了床。
单人病房很大,房门右侧,紧贴着墙壁的地方有一张长沙发。
淡灰色的绒布沙发,走起来很软,很舒服。
沈卿慢吞吞地拢了拢外套,走过去,坐在上面。
沙发因为她坐上来的动作凹下去一块,软塌塌的,像是陷在奶油里。
沈卿皱了皱眉,抓着衣服的两襟把自己裹紧,轻轻欠身,小心地换了几个位置。
不过最后,她拿不定注意,还是坐在了沙发最右侧的扶手边——这里最靠近她的床头。
她知道季言礼没有走,现在应该就在外面的走廊坐着。
和她应该只隔着身后的这堵墙。
他应该挑了离她床头最近的座椅。
这样会离她近一些。
两人一墙之隔,背靠着背,一个在房间内,一个在房间外。
沈卿想到这里,眼睛又有点湿,埋着头往臂弯里趴了趴。
她唇轻轻蠕动,在心里告诉自己。
要快快好起来,不要让外面那个人在她的病房外无望地坐上一夜又一夜。
第96章 10.19提前更
沈卿在奥斯陆的医院住了十天, 被转回了淮洲的疗养院。
这期间她和季言礼都没有见面。
沈卿知道季言礼会总来看她,在病房外,听沈煜辞他们跟他讲她的身体状况, 但一次都没有进来过。
事情刚发生不久, 她的情绪还不太稳定。
还需要再过一段时间。
尚灵没再回去上她那个破学,收拾行李搬进了沈卿的疗养病房。
当然, 在搬进去的前一天,再次接到季言礼的电话。
因为沈卿的事,他们最近经常见面,所以尽管电话那端的男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尚灵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希望她帮忙, 好好照看她。
在疗养院住下的第二周,沈煜辞带着东西来了一趟。
沈煜辞作为和跟这对兄妹认识多年的好友,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 把一些沈卿不知道的事告诉她。
“时恒湫的病比我知道的还要早一些,大概三四年前, ”沈煜辞把手里的单子放在身旁的桌子上,“在知道他的父母想利用当时刚出生的你逃难, 却弄巧成拙,意外丧生的时候。”
沈卿和沈卿父母对时恒湫一家的感谢,跟时恒湫所知道的真相相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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