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人定做首饰他见得太多了, 但不多见的是这么亲力亲为的。
更何况送过来的, 还是有点说法的蓝色宝石。
段浩在一旁把初稿给过去的时候, 对工匠这话还有点将信将疑。
虽说他能看出来现在季言礼和沈卿的感情有点好, 但要说多爱......跟在季言礼身边这么久,他还是很难想象季言礼会很爱谁。
戒指做好, 连夜坐了国际航班被专人带回来, 交到季言礼手上时, 印证了段浩的想法。
盒子交到季言礼手里, 段浩多嘴问了句,问婚礼这些的需不需要准备。
季言礼翻着手里的文件,掀眸看了他一眼。
眼睛里匀出慢条斯理的惫懒,把盒子丢进抽屉里,不太在意地说了句:“不用,做着玩而已。”
段浩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还是摸不透这位老板的想法。
......
戒指做出来,季言礼没有立马拿回家,而是等了两天,到一个周五。
那天晚上临时有个晚会,他本来都已经回家了,但无奈又返回了公司。
开完已经是晚上八点。
最近一周多时间,他和沈卿都很忙,虽说住在一起,但其实并没有怎么打照面。
季言礼仰靠在办公椅里,抽开一旁的抽屉。
抽屉拉开,他偏头扫了眼。
两天前被段浩送过来的那个戒指盒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他盯着看了会儿,把盒子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严格讲,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已经做好了无论沈卿怎么样,都舍掉家族站在她那边,支持她,帮助她的准备了吗?
好像没有。
他第一次接触感情这种事儿,也意识到了在这件事上自己貌似不是一个多勇敢的人。
在面前是一片未知时,就这么贸然放下所有一头栽进去,坦然讲,他似乎做不到。
但......季言礼目光从窗外的的霓虹灯转开,落在身侧桌面的盒子上。
沉沉眸色,带了些不解,再次盯着那个安静的盒子看了几分钟。
随后,蓦地哑然失笑。
那又是为什么画了设计图,选了石头,让人去做这戒指。
夜晚的霓虹灯打得很亮,CBD这个片区被耀得恍若白昼。
光线透过落地窗洒在男人的侧脸。
季言礼恍惚中忽然有个念头,觉得自己可能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没办法低头,永远高高在上,很多话说不出口。
至少,现在,此时此刻,他有点想和沈卿说开的冲动。
他可以不再试探,勾着她让她先说实话,他坦荡的问出口,其实也没什么。
至于能不能完全站在她那边,虽然他还没办法确定,但至少他并不排斥。
季言礼觉得,他和沈卿之前或许可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她想要什么,要做到什么程度,他也许也都可以答应。
季言礼扬手,把桌子上的戒指盒捡起来,放在一旁的袋子里,随后没再有任何犹豫,站起身,拿了挂在一旁的大衣。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世俗的贪念——想和谁一辈子在一起。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季言礼拎着袋子走出办公室的门时,低头轻轻笑了下。
即使她仍然回避地站在原地。
但他愿意,先往前走一步。
大概是事情想通了一些,心情有了不一样的放松和愉悦,季言礼没喊司机开车,而是自己去车库选了一辆常开的。
拉开门,坐进去,把手上提的袋子放在副驾的座椅上。
季言礼目光垂落在一旁的副驾,看着那个袋子的眸色有平日里不常有的柔和。
他左手抵上方向盘,右手捡了中控台上的手机。
本想先给沈卿去条消息,说一声自己要回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已经打在了对话框,季言礼又有点不太想发了。
季言礼拇指刮在手机的侧面,凝神片刻,放弃了先发这么一句。
他左肘支上窗框,把车从地库开出去时,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惊喜什么的。
他竟然想搞这种东西。
......
周五晚上,路竟然意外的不堵。
高架桥下来,一路绿灯。
顺利得让人有点匪夷所思。
季言礼左臂从窗框上拿下来,再次偏头看了眼副驾上的戒指。
他想,这或许是个好兆头。
她都愿意给自己让那支血清,至少,也应该是愿意跟他谈谈的。
男人眉梢微不可见地轻轻扬了些,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唇角带了很浅的笑意。
很真心的,不同于往常总是惫怠散漫的笑。
季言礼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是有期待的。
车停在院前,提了袋子下车,不长的距离,季言礼却觉得有点久。
记忆里从十二三岁开始,或者更早之前,就没了这样的时候。
迫不及待的,想见什么人,想求证,迎接什么。
问问她的顾虑,他也说说自己的想法。
离家门越近,季言礼发现自己底线放得越低了。
从公司到华元府,短短一路,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
他貌似在这种微不可见的欢欣雀跃里,已经再次说服自己。
再往后退一退,头再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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