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辞当时拿着这份东西略有些激动地问他想干什么。
他没多说,只是坐上一侧的沙发,淡声回了句:“有备无患。”
沈煜辞知道他病得很重,仍然在劝他治疗。
但因为先前几年断断续续地吃药,让时恒湫的身体已经对好多种抗抑郁的药物产生了耐药性反应。
很多药都已经对他没了作用。
沈煜辞没有别的办法,把他强行再次送去了医院。
不过做这些事,都是背着沈卿的。
......
时恒湫在医院短暂地住过一个月,后来出院回家,没再回沈家老宅,而是在距离公司不远的地方重新买了套房子。
老宅里曾经家人的气息太浓重,于现在的他而言,无疑是种毒药。
沈卿和季言礼闹崩,去加拿大的时候他知道。
没做过多思考,他也去了加拿大。
本意是为了看她自己在那儿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帮忙,但自从到了之后,情况就有点失控。
先是那天早上,在沈卿的公寓,他失控的表白。
大概是最近精神状态实在太不好,让他在那一刻没能控制住情绪和自己的话。
沈卿的怔楞和拒绝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残存了一丝期望。
她或许也有点喜欢他呢?
只要一点就好,不用很多。
但事实告诉他,好像真的一点都没有。
她言辞激烈地拒绝,把他推开,甚至在他失去理智想再进一步时,摸到身后的刀划在了他的手腕。
尖锐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
理智回笼的一瞬间,时恒湫低头,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疼痛,竟然是——还好,她没有看到自己自残的伤口。
清醒片刻后,手机轻震,是季言礼的电话。
他接起来,语气不善。
他当时唯一的想法是,既然没藏好,那不如努力地试一下。
万一呢?
此后几天,他动了些手段,卡了季言礼来加拿大的行程。
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季言礼把车堵在他们面前时,沈卿还是听他的话下了车。
从加拿大之后,沈卿就一直在回避自己,时恒湫知道。
她不喜欢他,想用这种方法让他冷静一下。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他已经冷静了十年。
这份无法诉诸于口的感情,在那个加拿大的清晨,被他说了个头,但其实还有很多很多,隐在这句喜欢之后的故事。
不过他好像没有什么机会再讲了。
他喜欢的人是真的不喜欢他。
......
从加拿大回到淮洲,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和沈卿见面。
沈卿再次来找他的前一周,他从国外的银行找到了那份真实的文件。
确认事情和季言礼的父母无关,也拿到了东西,但他却没有把这东西给沈卿。
有点犹豫,但他也知道,其实即使沈卿不来,他最后也一定会给她。
他很坏,也很卑鄙,不想现在给,是不想这么早看到她和季言礼那么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
他想再给自己一点时间,接受这个永远要失去她的消息。
尽管,她从来都没有属于过他。
-
准备收拾东西去挪威之前,季言礼来找了他一次。
严格来说不是来找他,是因为沈煜辞的话来送体检报告单。
时恒湫低头望着季言礼拿在那张报告单上的手,有一瞬间突然很庆幸。
庆幸父母的案子确实和季言礼的父母无关。
也庆幸沈卿能和他好好的在一起。
初中,高中,大学,再到现在,和沈卿认识这么多年,从没有听她说过喜欢谁。
上学那会儿给她塞情书的男生很多。
记忆里她好像从没理睬过哪个。
时恒湫的目光还没从那份报告单上抬起。
所以这是第一次,她很喜欢谁。
好在他们能好好的在一起。
有时候想通只是一瞬间。
纵然心里仍旧是不变的喜欢她,但好像已经不再执着于和她在一起,或者她是不是也有点喜欢自己。
只要她开心就好。
互相喜欢本来就是件很难的事情。
但时恒湫只是想通了不和她在一起。
并不是想通了不难过。
他没办法和自己和解,如果活着,怕是一辈子都要这么痛苦下去。
季言礼在他抬头时,还是开了口,拜托他,到了之后能不能照顾一下她。
时恒湫望向两步远外的人,随口答了一句。
时恒湫想——
当然能。
那是他照顾了二十几年的人。
......
飞机落地挪威境内,和沈卿并不在一个城市。
时恒湫有另外一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并没有去奥斯陆。
会去奥斯陆,是在那天晚上得到了雪崩的消息
他和沈煜词就在奥斯陆临近的小镇,开车过去不过三个小时。
车是沈煜辞开的,沈煜辞怕他情绪激动,开得太快,出事。
但时恒湫觉得沈煜辞想错了。
从他决定要放弃沈卿那天开始,他好像没有再那么容易情绪不稳了。
他会很客观地分析,当下,这一刻,应该做的是什么。
毕竟告白那事,他已经吃了情绪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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