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视线受到干扰,其实不太能瞧出是什么东西,摸着像是扎线带,与皮肤接触的那一端分布着密密麻麻的齿痕。
一旦她想要挣扎,尖部就会毫不犹豫地划破脚腕,给她点教训看看。
弄明白这点后,沈南嘉没再敢轻举妄动,坐回原地,漆黑的眸子安静地梭寻着四周。
手机没电,对所处的环境并不熟悉,唐末的动机也是她猜的,未必准确。
再者说她对这个人的了解仅限于宴淮序的只言片语,万一哪方面没把控好惹怒了他,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艰难的境地……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保存体力,伺机而动了。
不知为何,周围越是安静,沈南嘉就越难静下心来,脑子里全是最近发生的种种。
她不受控制地想,是不是只要自己身上一天流着沈建安的血,她就一天摆脱不了这个姓氏给自己带来的种种厄运?
还有……
如果唐末真的拿她来要挟宴淮序,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头痛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头顶忽然亮起的刺眼的灯光。
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又被强光照射,沈南嘉不得不闭上眼,等到那人走到跟前时,她才稍微缓了过来。
“是你?”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却又和之前见过的不完全一样。
沈南嘉稳了稳心神,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多日不见,没想到孙总竟干起绑架的勾当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孙宏也参与了这件事。
“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当然想不到我被驱逐出公司后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孙宏冷笑出声,说着在她跟前蹲了下来,手中的斧头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沈南嘉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向下,眸底的温度在焦距定格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察觉到她是在看自己的手,孙宏就像是被踩到了自尊一样,急忙往后缩,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你……”
沈南嘉刚发出一个音节,剩余的话就被男人狠戾的眼神尽数堵了回去。
此刻的孙宏,面目狰狞,五官因愤怒扭曲在一起,使得原本就疤痕遍布的脸变得更加阴森骇人。
沈南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想要离他远一些。
大抵是觉得她在狼狈这方面比自己好不了多少,孙宏倏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静谧的空间内格外突兀。
“是想问我为什么变成一个残废了吗?”
孙宏说着将右手在她面前摊开,小拇指那处赫然少了一截,上面随意裹着层纱布,血水和不知名的污渍混在一起给它上了层颜色。
沈南嘉不觉得自己是个感性泛滥的人,可看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公司老总沦落到这个地步,竟还是生了点儿同情的心思出来。
尽管在现在这种境地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不知道是被她的眼神戳痛了,还是想到了什么别的,孙宏脸上的笑陡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怒火。
孙宏恨自己?
沈南嘉被脑海里涌现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对上那双眼睛后,她又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怎么,宴淮序没告诉你?”
猛然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沈南嘉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孙宏嘴角微微裂开,却没替她解疑,而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递到沈南嘉面前,语气阴森:“既然宴总没说过这事儿,我想还是得请他亲自过来一趟才好,你说对吗?”
机械的应答声像是道催命符,不断敲打着沈南嘉矛盾的内心,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这通电话被接通还是被挂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最终回应孙宏的是段机械的女声。
他不死心,又拨了次,依旧无人接听。
“操!”
男人气急败坏地骂出声,怒火无处发泄最后全部转移到眼前的女人身上。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骂完还不解气,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沈南嘉,嘴里念念有词,“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惹到宴淮序?怎么会被他报复,又怎么会被他搞得身败名裂!”
“星河影视本就是我一手创立起来的,宴淮序他有什么资格把我驱逐出公司高层!”
沈南嘉不赞同皱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星河影视是孙总您自愿抛手的。”
男人愣了愣,不知道是不是被拆穿了恼羞成怒,忽然失心疯了一样朝沈南嘉走了过来,而后用力掐住沈南嘉的脖子。
“那你呢?你不也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吗?我对你那么好,给你塞资源,你不愿意我也没强迫过你,你倒好,转头就投奔了宴淮序!”
“呵呵,郎情妾意,还真是令人感动啊!”
沈南嘉呼吸不过来,手脚又被绑着,越是挣扎,就越痛苦,眼泪不断从眼角流出。
孙宏早就失去了理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被人追债,被人殴打,尊严被人践踏的场面。
既然宴淮序不肯露面,那这个代价就由沈南嘉来偿还好了。
先从哪里开始呢?
他麻木地扫过四周,视线落在斧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