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沈南嘉吗?”贺钧言坐直身子,歪头凑到她跟前,仔细打量她的神色。
后者神色恹恹,显然对他的话题不感兴趣。
贺钧言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伸手往她额头上一摸,骂了句,“操,沈南嘉你是不是有病,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的吗?”
亏他还以为她是被人骂得怀疑人生,原来是快要烧傻了,反应才那么迟钝。
沈南嘉被他突然拔高的音调弄得极其不悦,责怪似的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嚷嚷,很吵。”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计较这些。”贺钧言将外套拉链拉上,一边给助理发消息,一边吩咐沈南嘉,“你进去拿件厚衣服,我们去医院。”
不是商量,是命令,很少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沈南嘉坐着没动,闷声拒绝,“不去。”
贺钧言看着她惨白的脸庞,瞬间气血翻涌,声音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恼怒,“不去也得去,你敢拒绝试试!”
沈南嘉不吃威胁这套,睁开眼睛与他对视几秒,像是被逼无奈又像是自欺欺人,张嘴同他辩解,“我真没发烧。”
贺钧言被她这嘴硬的样子给气笑了,“对,你没发烧,没发烧头烫的像个烤红薯一样!”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不去医院。”
进度本就因为她耽误了不少,她要是再请假,林庚礼拿刀把她杀了都有可能,沈南嘉才不想当这个恶人。
拗不过她,贺钧言咬牙切齿地将她臭骂一顿,又开始想别的办法,走到一旁去和朋友推荐的家庭医生打电话。
“嗯,对,是我朋友,您看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行,我让我助理开车去接您。”
“麻烦您了,谢谢。”
挂了电话,贺钧言往帐篷的方位走,走到一半直接愣在原地。
或许是因为发烧的原因,沈南嘉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不是很清醒,不然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看见宴淮序。
他穿着一身黑色呢绒大衣,风尘仆仆朝她走来,由于背着光的缘故,沈南嘉不太能看清楚他的神色。
但却从他紧绷的唇角里读出了一丝名为担忧的情绪,更多的是生气。
至于为什么生气,她不得而知,或许是因为上次她拿钱羞辱他那事儿。
又或许是因为别的,毕竟宴淮序这人真的太容易生闷气了。
她怎么哄都哄不好,每次都弄巧成拙,所以他才会和她分手,是吗?
身体腾空,鼻尖传来熟悉的雪松味,她目光呆滞地盯着男人的侧脸看,一时间又有些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了。
宴淮序抱着沈南嘉往外走,经过贺钧言时,阴测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便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直到黑色的车身消失在视线中,贺钧言才苦涩一笑。
宴淮序根本不用警告他,在沈南嘉那里,他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又谈何与他公平竞争呢。
第22章 Chapter 22
◎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
沈南嘉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醒来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宴淮序进来时,她正盯着窗外的那棵枯树发呆。
他收起手机, 将水杯递给沈南嘉,“把药吃了。”
沈南嘉抬眸, 看向她的眼神空洞无比, 瞳孔没有焦距,像是被掏空了灵魂一样, 看得宴淮序胸口一堵,仿佛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弄得他喘不过气来。
半晌, 她接过那只水杯,难得乖顺地将药送入口中。
“怎么是你在这儿?”她放下杯子, 问宴淮序, “我助理呢?”
“我没通知她。”
宴淮序似是很忙, 说完这句话便打开电脑, 坐在沙发上开始处理公事, 低垂的眼睫将他的情绪完全遮掩, 令人窥不见半分端倪。
沈南嘉没有追问他原因,吃完药, 困意上头, 一觉睡到了晚上, 再醒来时,房间里早已没了宴淮序的身影。
或许是躺太久的缘故, 头有些痛, 盯着窗外的夜景看了会儿, 她决定出去走走, 不承想却在走廊拐角处遇到了熟悉的人。
那人一身白大褂,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但整体的气质却和宴淮序截然不同,看见她,他疾步走了过来,帮她扶着输液架。
“我说沈大明星,咱们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见面,别老是在医院成吗?”
听出他话间的揶揄意味,沈南嘉心虚笑笑,“没想到在M城也能遇见唐医生。”
“上周来的,南城市医院和这个医院有个合作项目,派我过来跟进。”说完,他上下扫了眼沈南嘉,挑眉问她,“你呢,来拍戏?”
沈南嘉点头,说话间,电梯门打开,与里头那人四目相撞的瞬间,沈南嘉竟诡异地升起一种劈腿被抓的局促感。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奇怪,后来沈南嘉仔细想了一下,大概是宴淮序看向她和唐寂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炙热,他又没戴眼镜,所有的情绪尽数暴露在灯光下,所以才会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见她站着不动,宴淮序往旁边挪了一些,也没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意思显而易见。
大抵是心理作用在作祟,沈南嘉竟觉得容纳十个人都不成问题的电梯,在他们俩进来之后,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她缩在墙角,尽量不去与宴淮序对视,然而男人的视线却如有实质一般将她紧紧包围起来,退无可退,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