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淮序应该对她很失望,盯着她看了良久,吐了口浊气便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其实这里离学校不远,走路只需要十分钟左右,她给宴淮序打电话不过是想着两人已经一个星期都没有单独待在一起了,她想告诉他她有点儿想他,想问问他手上的项目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想问问他这个情人节能不能空出来一天陪她出去玩……
可是,对上他那张冰冷的脸庞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沈南嘉忽然觉得眼睛很痒,大概是进了什么东西,很快就猩红一片,温热的液体还没从眼眶里流出来,便被她飞快抹了去。
目光锁定那道颀长的背影片刻,她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喊住了他。
“宴淮序,既然你觉得我哪哪儿都不好,那咱们还是趁早分手吧,你去找个合你心意的,能配得上你的,咱俩就互不耽误了。”
说完,她冲他笑笑,当着她的面将手上的戒指摘下,犹豫几秒便毫不留情地将东西扔进了下水道里。
宴淮序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听她如此轻易地就能将分手说出口时,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痛得他差点站不稳脚,踉跄一下,才抬起眼皮,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撕碎了吃了一样。
沈南嘉不怕宴淮序,一点都不,不然也不会在别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时往上凑,跟他表白,亏她以为自己将这朵高岭之花摘到了手,今天才看明白,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宴淮序可能喜欢她,但绝对没她对他的多,所以在提出要结束这场荒诞的梦时,她一点儿也不心虚,甚至想看看宴淮序是个什么反应。
所以,她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又黑又沉,像是一口枯井,无论投进什么都激不起半点波澜,可现在,沈南嘉好像从里面看到了慌乱,以及……受伤。
视线往下,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沈南嘉也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戾气。
意识到结果与想象中并不一样时,沈南嘉也慌了,胸口堵的喘不过气来,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宴淮序已经转身离开了。
毫不犹豫,也没有开口挽留。
那天过后,宴淮序没有再联系过她,两人分手的传闻在学校里不胫而走,有看热闹的,也有真心关心她的。
听她交代完那天事情的经过,舍友帮她分析了问题,也是在那时,沈南嘉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做的过分了。
“男人嘛,都要面子,你主动服个软认个错就好了。”室友围在一起帮她出主意。
沈南嘉垂头丧气,“我试过,没用。”
“这周日不是情人节吗,我听师兄说他们那个项目后天就能结项了,你到时候把他约出来,你们俩吃个饭再看个电影,再说情侣间哪有不闹矛盾的,聊开了就行了。”
沈南嘉被她说的心头一动,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又立马蔫了下去。
她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苦恼道:“我把戒指当着他的面扔下水道了,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原谅我了。”
“啊?”室友惊讶,“你这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室友都这么觉得,沈南嘉更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她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干了这种蠢事儿。
就像宴淮序头天晚上还嘱咐她不要去校外那个酒吧,最近出了很多事儿,第二天她还是跟着贺钧言进去鬼混了一整天,甚至在宴淮序生气时,指责他无理取闹。
沈南嘉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如果不是喝得太多,脑子转不动,她绝对不会在宴淮序的雷区上蹦跶得那么欢,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舍友见她情绪低落,开始帮她想策略,她对面的女生忽然灵光一闪,“既然扔了那就再买一个嘛。”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有人反驳,“这谁都能想到,但再买一个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我知道,我认识一个设计学院的师姐,她最近在创业,在外面开了个工作室,正好是做这种珠宝设计的,能自己设计方案,还能自己动手制作,多有意义啊,你男朋友要是知道你这么用心,肯定感动死。”
“我要是你男朋友,我绝对会原谅你。”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沈南嘉最后还是被她们说动了,联系了那个师姐,一有时间便去她的工作室去捣鼓这件事,紧赶慢赶,终于在情人节前一天将东西做了出来。
虽然质量和外观和之前的没法比,但已经是她一个外行人能做的最好的了,沈南嘉摸了摸食指上的那个伤口,心说宴淮序他最好别不识好歹,要是敢嫌弃她做的不好看,她绝对绝对不会再搭理他了。
宴淮序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的意味,因为沈南嘉根本就没见到他的人,她在餐厅守到打烊,也没等到他来。
回到宿舍,沈南嘉什么也没做,拉上帘子就蒙头睡觉,舍友见她状态不对,刚想问问原因,不知道是谁突然惊叫一声。
“宴淮序要出国了?!”
闻声,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里头却空洞无比,她应该是想坐起身问两句的,但身体不听使唤,试了几次也没成功。
张张见状瞪了柳晴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宴淮序怎么可能……要出国?”
说到最后,她其实也有些不确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沈南嘉那个样子,应该是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