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柳晴还是个反应弧迟缓的人,没看懂她的暗示,将手机凑到她跟前,指给她看,“你看嘛,交换生的名单上清清楚楚写着经济学院宴淮序,官网上发的,能出错吗?”
张张顿时心梗,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跑到沈南嘉床边,安慰她,“这只是拟定名单,不是最终结果,南嘉你别着急,你好好和你男朋友谈谈,有什么事儿说开了就行,别一个人憋着瞎想……”
“我没事儿。”沈南嘉拉开帘子,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无所谓道,“去就去吧,毕竟我们……没关系了。”
她管不着。
“可……”
“我累了,想睡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讲。”
张张盯着她那张疲态尽显的脸看了会,无奈妥协,“那好吧。”
柳晴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嘴巴还没张开,就被张张捂上了,她压低声音提醒她,“既然弄明白状况了,就不要再问了,让她睡会儿吧,忙了那么久都没怎么休息。”
沈南嘉这段时间的忙碌大家都看在眼里。
柳晴点点头,但还是为她感到不值,不过到底是人家的感□□儿,她也不好插手,只能扼腕叹息。
沈南嘉没等到宴淮序的解释,也没刻意去问,像无事发生一样,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和原来一样,只是她表现得越正常,室友就越是担心。
直到确定宴淮序已经坐上了前往LA的飞机,沈南嘉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反而在看见桌子上那个精心挑选的盒子时,她才开始感到崩溃,躲进被子里隐忍又克制地哭了一场。
再后来,沈南嘉就进了娱乐圈,成了如今众人眼中换男友比换衣服还随意的大明星,没人记得她那段失败得不能再失败的恋爱。
让小姜将那对戒指交给宴淮序,除了想让他感到愧疚好拿到项链之外,也是她给过去那个沈南嘉的一个告别。
手机铃声响起,将沈南嘉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顿了顿按了接听。
“南嘉姐,东西我已经拿到了,现在要去公司找孙总,办完这件事之后我就回剧组了,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事情,我好一起帮南嘉姐您办了。”
“没有,把东西交给他就行。”说完,她揉了揉眉心,“我这里不急,你晚几天再回来也成,多陪陪你父母吧。”
说完,她挂掉电话进了浴室。
赌对了,东西拿到了,可她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又是一夜噩梦,惊醒后沈南嘉就没有再继续睡,打开电视机,将声音调大,从冰箱里拿了瓶酒,坐在地板上一杯又一杯往喉咙里灌。
直到神经被酒精麻痹得再也想不了其他的事,她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贺钧言上午没戏,不过受人委托过来帮她盯着点儿沈南嘉,谁知刚进门就听见林庚礼在砸东西。
“她人呢?你们联系了吗?”
场务战战兢兢,“联系了,但打电话没人接,酒店经理又不在,我们根本进不去沈老师的房间……”
“进度本就被她耽误了半个月,现在又玩消失,我看她这是背后有金主罩着,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再这样下去,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给我卷铺盖滚蛋。”
林庚礼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我不管什么理由,找不到她你也不用来了!”
场务被他吓得快哭了。
“不必为难别人,我去找她。”
贺钧言示意场务出去,对上林庚礼饱含戾气的目光,他也毫不畏惧,凉声道:“只是希望您作为导演,对您的合作伙伴有最起码的尊重,即便再生气,也不能随便给女演员扣一顶背靠金主的帽子,还是说林导您见过她的金主?”
“你!”似是没想到一向以温和著称的贺钧言会如此不给他面子,林庚礼胸腔内的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脸色差到了极致。
“导演,不好了,出事了!”一个工作人员匆匆忙忙跑了过来,急得路都没看清,在门口被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不过她没时间关心自己隐隐作痛的脚趾,直接将手机递给林庚礼。
“今天早上,沈老师被爆酗酒成性,说是患有严重的酒精依赖症,营销号也不知道从哪拿到了沈老师的病例,将它发到了网上,现在舆论不断发酵,官博被冲得已经控制不住了。”
“怎么回事儿?”
贺钧言将手机从林庚礼手里夺过来,上下刷了几下,发现全是清一色的侮辱谩骂后,气得他直接将手中的东西砸了出去。
啪的一声,手机应声落地,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工作人员:“……”
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后,贺钧言的神色依旧没有缓和,他看了眼工作人员,“抱歉,损失我会赔偿。”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工作人员重新将目光投向林庚礼,却意外发现,平时只要沈南嘉迟到几分钟就会阴阳怪气的男人,此刻虽眉头紧锁,却没有趁机落井下石,说半句风凉话。
“你先出去吧。”林庚礼摆摆手,有些头痛地抹了把脸。
他想,他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沈南嘉的事儿,所以老天爷才派她和宴淮序来折磨他。
不论如何,《沉沦》的拍摄不能断,他筹备了那么多年,牺牲了很多东西,这个剧本绝对不能砸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