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嘉以为,这次坐宴淮序的车并不会有任何不同,安静地驶至目的地即可,事实却与她的料想大相径庭,宴淮序竟难得主动找起了话题。
虽然谈话的内容是沈南嘉最不喜欢的工作,但她还是时不时地应付上两句,以免她这个新老板觉得她对工作不上心,好借机打击报复。
当然,这只是她的个人想法而已。
“你对成立个人工作室是什么看法?”
宴淮序忽然抛出这么一个问题,砸的沈南嘉有些晕头转向。
实在怨不得她太过惊讶,之前张芸不止一次向公司申请过成立属于沈南嘉自己的个人工作室,也方便管理,但无一例外遭到了孙宏的拒绝。
不是公司人手不足,就是考虑着考虑着没了下文,久而久之,两人对这件事也不再热衷。
她很理解孙宏的心理,无非是怕她解约离开星河,但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所以便一直同她耗下去,总有一方要做出妥协才是。
所以,猛然听宴淮序问她的意见,她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更多的是意外于他刚接手这家娱乐公司,就乐意把头部艺人往外赶。
“没有艺人能够拒绝成立个人工作室这个提议,我想我也是。”
宴淮序偏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但宴总现在该纳入考虑的,应当是公司高层的意见,而不是我这个当事人愿意与否。”
她哭笑不得,“毕竟,以我现在的状况,能否继续为公司盈利都尚未可知,公司高层但凡有点头脑都不会同意将鸡蛋放进我这个篮子里。”
这两年,除了沈南嘉,公司大大小小也培养出了好几个当红生花,资源的天平早就不再向沈南嘉倾斜,他们有意无意地在为沈南嘉脱离公司做准备。
只是没想到,剧组拍摄延期和合约方解约导致的债务危机如他们所期望的那样,将沈南嘉死死困在星河影视的同时,公司也易了主。
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沈南嘉实在不认为,那些老狐狸们就甘心听从于宴淮序“□□独断”的安排。
“他们确实不同意。”宴淮序没否认,视线专注地落在正前方,嘴角挑了抹讽刺的笑,“但公司现在的CEO是我,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他是看着沈南嘉说的,那张出众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绪,有点像是挑衅,又好似带着几分张狂。
但沈南嘉随即否认了这个观点,她不认为宴淮序会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CEO是你没错,但那些高层都是跟着孙宏很多年的元老,如果你想顺利接手星河,做决定还是得象征性地问一下他们为好……”
宴淮序却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妥,高层会议上那群老狐狸出言侮辱沈南嘉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心胸没宽广到可以对此无动于衷的地步,也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沈南嘉。
“星河影视这几年的盈亏状况你应当有所耳闻,那些老狐狸尸位素餐那么多年,如果真有能力有手段,也不会如此轻易被宴氏集团以低价收购。”
沈南嘉并不了解收购背后的细节问题,也不明白宴淮序在这件事儿上为何如此执着,幸而酒店距离城南别苑不远,这个话题结束,车子也在酒店门口停下。
迎宾过来接行李,被宴淮序拒绝了,一米九的男人拉着一个22寸行李箱往里走的画面实在太有冲击性,沈南嘉和迎宾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错开视线。
她终是抬腿跟了上去。
酒店是沈南嘉随口报的,并未提前办理入住,所以在宴淮序向她要身份证时,她拧了下眉,神色看起来有些糟糕。
“忘张芸那儿了。”
“抱歉。”
沈南嘉也不知道他道的哪门子的歉,正想着要不要给张芸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就见一旁的宴淮序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找个安静点儿的套房。”
沈南嘉:“……”
“不用。”她有些别扭地拒绝他的好意。
宴淮序却没理会她的拒绝,对接待员说:“麻烦帮我办理长期入住,谢谢。”
接待员先是愣了下,看了眼即便口罩帽子全副武装也能看出她长相不俗的女人,又看了眼柜台旁的英俊男人,顿时明了一切。
原来是闹别扭的小情侣。
就是,她低头扫了眼证件。
“宴淮序?”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办理好入住,服务员又要帮她拿行李,宴淮序这次没拒绝,将搭在肩膀上的大衣递给她,在后者不解的眼神中开口:“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雨,可能会降温。”
“我带的有衣服。”
宴淮序扫了下身旁的行李箱,抬眼问她,“这么小,能装得下厚衣服吗?”
“不用你管。”
她不接,宴淮序便上前一步直接塞她手里,补充道:“羽绒服洗完会给你送过来。”
对于他的关心,沈南嘉反应淡淡,没什么情绪,在听到他说要给她送衣服过来时却回了句,“你扔了吧,我不要了。”
说完,她转身跟着服务员往电梯方向走去,明知身后的男人在看着她,却还是不留情面地当着他的面将那件大衣也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
而柜台旁的接待员也在这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对“宴淮序”这三个字感到熟悉,惊呼一声,在当事人视线轻飘飘扫过来后,立马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