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刻，她能够确定以及肯定一件事了，那就是——面前的这两位或多或少对她家艺人都有点儿那方面的心思，不然也不至于刚见面就如此针锋相对。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两位早就在M城的医院见过面了。
“你们聊，我去看看沈南嘉醒没有。”抛下这句话，张芸就让护士带她去病房，这修罗场她是一秒也不想多待。
推门进去前，张芸还在感慨她家艺人的桃花多么多么旺盛，进去坐了会儿后，张芸就觉得这些男人肯定是瞎了眼，不然也不能看上这么个爱作死的人。
眼前的人，面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双眼紧闭安静躺在床上，如果不是机器上显示的心率处于正常范围，张芸都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狂躁症，失眠，酒精依赖症，角膜炎，现在又是急性阑尾炎，有时候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和沈南嘉五行相克，怎么她一接手，沈南嘉就大病小病没个停歇呢。
想得出神，以至于沈南嘉醒来时她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直到手臂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才吓得一个激灵，慌忙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沈南嘉摇头，想说话，但嗓子实在沙哑的厉害，粗粝得像是被石头磨过一样。
张芸听不清楚，试探着问她：“是要喝水吗？”
见她点头，张芸才去旁边倒了杯温水过来，在她要起身时厉声制止了她，“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愈合呢，别瞎动弹。”
沈南嘉不动了，张芸找了个吸管，递她嘴边，神色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温柔，但说的话依旧很不中听。
“别喝太急，不然呛死了我可不负责。”
沈南嘉：“……”
瞪了她一眼，又喝了几小口，勉强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后，她摆摆手，闭上眼表示不愿再看到她。
“嘿，你这没良心的，要不是我去酒店给你送东西，你死在那里都没人发现。”
沈南嘉只睁了一只眼，敷衍地向她道谢。
“别搞这些有的没的。”张芸将杯子放下，捞了把椅子在她病床前坐下，正儿八经问她，“你和那个宴总到底什么关系，他怎么知道你住院了？”
宴淮序来了？沈南嘉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却被张芸抬手挡住了，“别看了，人在外面和唐医生聊天呢，你先回答我问题。”
她目光带有浓重的审视意味，让沈南嘉有种自己是那种死到临头还嘴硬的罪犯的错觉。
她不太自然地挪开视线，将杯子往上拉了拉，试图逃避这个问题。
张芸不惯她，“别想像之前那样糊弄过去，也别说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没有关系会去接机？会第一时间往医院跑？我看那位来的时候还挺着急的，换做是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出事了，我可不会露出那种担忧的表情。”
说着她又想起了之前的事，原来因为怕沈南嘉心情不好而刻意避开的话题也被她搬了出来。
“就狗仔拍的那几张图片，里面的人是你吧，你上次昏迷也是他抱着你去的医院，他一日理万机的大总裁，不在公司坐着等着上亿的流水进账，跑M城那个天寒地冻的地方遭罪，难不成是他脑子有病？”
张芸才不信，先前是焦头烂额没有时间理会这些，现在空下来一琢磨，还真被她发现了不少端倪。
她眯起双眸，目光沉沉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叹口气做出妥协：“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别侧着睡了，刚做完手术，压着伤口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是我前男友。”
掷地有声的六个字如同晃来晃去的大摆锤，直接给张芸砸得脑子一片空白。
她有些懵逼，“你们俩什么时候背着我谈的？不是，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她潜意识地把她口中的前男友等同于和之前那些人没什么不同的存在，但事实上并不是。
“出道前谈的，以为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所以就没说。”她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没有焦距，眉头微拧，像是陷入了一段不好的回忆。
“那现在呢？是什么情况？”她习惯性追问，话音刚落地，张芸就懊恼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是怎么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的？
任谁都看得出来，宴淮序是和那些谈了不到一个月就换新的的男朋友是不一样的，而且直觉告诉她，分手那件事儿在沈南嘉心底压根没过去。
她现在这么刨根问底地追问，跟拿刀往她心窝子里插有什么区别。
“行了，也别回答了。”
她薅了薅头发，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最后走得沈南嘉不耐烦了，她才停住，看了眼时间说，“你这才做完手术，得忌口，要不我回去给你煮个粥得了，顺便给你拿几套换洗衣服。”
得到首肯，她再三叮嘱沈南嘉别乱跑，又给小姜打了通电话让她过来守着。
看她又要唠叨起来，沈南嘉又好气又好笑地瞥她一眼，“你能别防我跟防贼似的吗？”
“那也得你老实才行啊。”张芸穿上大衣，拿起包，“你想想，人唐医生都不想在医院看到你了，我这个与你朝夕共处的经纪人岂不是更烦。”
“……”沈南嘉才不跟她斗嘴，摆了摆手，“赶紧滚吧。”
看她吃瘪，张芸心情大好，哼着歌往外走，一推门就迎面撞上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