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嘉目光追随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看了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沈老太太育有一儿三女,沈建安是老大,剩下三个妹妹也皆生儿育女,因此逢年过节,上下老小二十多口人齐聚一起,倒真有几分儿孙满堂的样子。
老太太年纪大了,坐了会儿便被人扶上楼休息去了,女人们去厨房做饭,男人们去书房谈生意谈合作,沈北星是孙子一辈中年龄最大的,又早早接手了沈氏,沈建安破例将她带上了楼。
一时间,客厅内除沈南嘉和年纪略大的许晴晴外,只剩下几个未成年小孩,正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什么事情。
沈南嘉对此没有兴趣,找了个犄角旮旯坐下,低头打开了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框那一栏输入宴淮序这三个字。
无法否认的是,沈北星的那一番话像是颗种子,不停地汲取疑虑作为养分,在她心底生根发芽,最终以不可控的速度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迅速壮大到了令她完全无法忽视的地步。
明明宴淮序什么都没做,可她却还是被他带偏了轨迹。
搜索界面除了千篇一律的背景、成就介绍,最多的便是那次他带她去医院的新闻,被各大营销号疯狂转发。
标题很有噱头,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什么不爱江山更爱美人,沈南嘉看着却只觉得烦躁,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她蹙着眉重新输入关键词——宴淮序季长筠关系如何。
令沈南嘉颇感意外的是,媒体竟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来形容父子二人的关系。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几秒钟,她点进去那篇文章,越往下看,眉头皱的越紧。
其实在得知宴淮序和他父亲季长筠姓氏不同时,沈南嘉就起过疑惑,看了这篇娱乐八卦性的文章,她才知道,原来季长筠是入赘。
宴淮序母亲宴清书是宴氏集团原董事长宴老爷子的独生女,老两口去世后便将所有资产留给了这个女儿和年幼的外孙,包括如今的宴氏集团。
文章里说季长筠以前是个穷小子,靠花言巧语哄骗了宴清书,二人不顾家里阻拦结婚后生下宴淮序,老两口爱女心切,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季长筠虽看不上但也不是多排斥。谁知老两口去世没多久,宴清书也抑郁而终。
宴淮序尚且年幼,季长筠便代为打理宴氏集团,但不知为何,等宴淮序成年之后,这种代理关系仍未结束,外界也因此传过不少猜测。
所以,季长筠以职务侵占罪名把宴淮序送进去调查,是不是就像这篇文章所说的那样,是为了合理合法地得到宴氏集团?
沈南嘉想得入神,以至于身旁有人坐下她都没发觉,直到那人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偏头望过去。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脸上尚留有未褪去的婴儿肥,正一脸羞涩地盯着她看,欲言又止的样子,似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不过过了几分钟,也没等到她开口,只见她嘴巴张开又合上,估计是憋的,脸颊越来越红。
沈南嘉被她盯得不自在,想了想,收起手机主动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
“有事儿吗?”
她声线本就寡淡,此刻又因为宴淮序的事儿有些心烦,所以听着就更冷了些。
小姑娘被她吓得眼睛四处梭巡,发现没人人能帮她之后,只能鼓起勇气重新看向沈南嘉。
“那个……”
那个半天,宁幸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沈南嘉才好,毕竟听她妈妈说,她这个表姐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连舅舅的话都不听,万一她要是说错话了那岂不是……
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绞紧,碎花裙边被她揉成一团,可见她是真的紧张。
沈南嘉本不想理她,却不知出于何种心思,难得还算热心地替她解围。
“有什么事儿你可以直说。”
她神色如常,可这句话落下,宁幸心底的紧张竟莫名缓解了不少,心说这位好像也没传闻中那么难以相处……
谁知这个想法一出,面前的人就站直身子,自上而下睨着她,语气淡漠:“没事的话我上楼了。”
这话并非是借口,昨天晚上沈南嘉熬夜看剧本看到凌晨三点多,到现在她是真撑不住了。
刚刚越过楼梯看向三楼时,她还在想,老宅这里应当还容得下她这个人,不至于连房间都不给她留一个。
于是在等宁幸开口的间隙,她给张芸发了个消息,敲定完剧本,便收起手机准备上楼眯一会儿。
宁幸见她真要走,立马急了,顾不上害怕什么的,直接伸直胳膊拦住她的去路。
“南嘉姐。”
大抵是听小姜这么喊她听习惯了,忽然换个人,她还有些不适,不过她没表现出来,而是低头看向刚到她肩膀处的人。
宁幸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是娱乐圈里的人嘛……”
沈南嘉点点头没说话,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听说你和贺钧言关系很好,那你能不能帮我要两张话剧票,求你了……”
大概是她自己也觉得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了,宁幸都要脸红透了,不过想想答应同学的事,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我真不是想白嫖,就是官方渠道的票都卖光了,我买不到……”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甚至染上了哭腔。
不是什么难事儿,沈南嘉沉默片刻,正要回一句“我试试”,邱颖从厨房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