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掉围裙，踱步走过去。
沈南嘉睡得不是很安稳，眉头始终拧着，嘴里还不听嘟囔着什么，等宴淮序靠近，她又停了下来。
如此反复几次，宴淮序放弃了要听清她梦话的想法，擦干净手，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抬腿朝卧室走。
第47章 Chapter 47
◎沈南嘉，父子之间就没有反目的吗？◎
除夕那天, 邱颖难得给沈南嘉打了个电话，喊她回家吃饭。
沈南嘉被她哭得不胜其烦，最后只能答应。
随便换了身衣服下楼, 正要去拦出租车，一辆黑色奥迪在她跟前停下。
车窗降落, 沈北星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沈南嘉怔了怔, 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沈北星没看她, 从后视镜里察觉到她的动作，精致的眉骨蹙起, 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命令她, “上车。”
“不需要，我……”自己过去。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驾驶坐上的人便起身将副驾驶的门从里推开, 语气淡了许多, 含着不耐烦:“顺路而已, 坐不坐随你, 我没时间同你耗下去。”
她一向如此, 雷厉风行，却没什么耐心, 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所以沈南嘉不觉得她会花费时间来撒谎骗她。
况且沈氏集团确实就在附近……
想到这里, 她也不再坚持，打开车门弯腰去了后座。
大抵是被她的行为惹到了, 沈北星眉头皱的更紧, 不过也没说什么, 猛地将副驾驶的车门带上, 发动引擎朝老宅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的气氛太过凝固，沈南嘉视线无处安放，刚要打开车窗透透气，冷不丁的女声从正前方传来，打断了她开窗的动作。
“你和宴淮序……还有联系吗？”
应该是不习惯，一句说不上是关心还是质问的话被她说的断断续续。
沈南嘉抬眼，透过中央透视镜与人对视几秒钟，又若无其事地撇开视线。
她没回她，而是抬手打开了车窗，没了遮挡，寒风呼呼灌进来，耳边一时间全是噪音。
似是习惯了她的态度，沈北星也不恼，那双与沈南嘉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红唇缓慢张合。
“即便有联系最好也趁这个机会断了。”她顿了顿，嘴角浮起嘲讽的笑，“想想自己前几年吃的那些苦，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上赶着往上贴。”
耳边噪音太大，沈南嘉没听太清，眉头紧锁着问她:“什么意思？”
“他没跟你说吗？”
沈南嘉没说话，但沉默往往是最好的答案。
沈北星回头疑惑地看她一眼，又去看前方路况，等后视镜里那张本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结了层冰时，她才淡淡开口。
“季长筠把他儿子送进去了，就在前天。”
季长筠儿子等于……宴淮序。
艰难消化完这个认知后，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吹的，沈南嘉的喉咙就像是以前大学体测用嘴呼吸跑完八百米那样，又干又疼，一句话也说不出，心脏也好似随时能停止跳动一样。
季长筠把宴淮序送进去了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怎么不知道？
这就是她这几天没见过他的原因吗？
一连串的疑惑几近将她逼疯。
理智告诉她，这和她没关系，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她不必为此耗神费心。
可心里却不停有个声音在呐喊，问一问吧，问问是什么情况。
车子驶离主干道后，沈南嘉才从杂乱的思绪中抽身，哪怕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座椅上放着的手指依旧不受控地扣紧。
沈北星瞧见了，嗤笑一声。
“昨天新提的车，真皮座椅，哪怕你现在没工作，扣烂了照赔不误。”
沈南嘉听不进去她的打趣，强装镇定地问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转动方向盘，倒车入库。
放在平时，对于她的装傻充愣，沈南嘉必然扭头就走，可今天不行。
她敛着眸重复一遍:“季长筠为什么要把宴淮序送进去？他们不是……父子吗？”
闻言，沈北星解安全带的手一滞，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嘴角笑意不断加深。她没继续手中的动作，而是回过头反问她。
“沈南嘉，父子之间就没有反目的吗？”
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宛如一把锤子将沈南嘉彻底砸了个清醒，沈北星见状也没继续嘲讽她，下车打开后备箱，见人还在原地愣着，喊了她一声，“过来帮忙。”
邱颖说她人回来就成，沈南嘉就真什么也没准备，而沈北星却不是，哪怕他们才急赤白脸吵过一次，她依旧会把该有的礼数全部备周到，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来。
垂眸盯着手中的东西看了会，沈南嘉想，这大概就是沈建安和邱颖想让她变成的样子吧。
随即她又否认了这个想法，或许比起第二个沈北星，他们更想要一个提线木偶。
关上后备箱，见沈南嘉又杵在原地不动，沈北星在她身旁站定，不咸不淡地敲打她，“既然来了就别摆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然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说完，她一刻也没停留，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进了院子。
话虽难听，却是不争的事实，无论她再怎么挣扎，再怎么狠心，邱颖和沈建安都是她的父母，一旦争吵起来，一句“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便能一棒子将她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