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沈南嘉。”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没事了,坏人已经得到了惩罚,你没事儿了。”
大概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沈南嘉逐渐冷静下来,却止不住哽咽。
“后来,我没办法了,我拿起酒瓶往他头上砸。”
“他立马就倒下去了。”
“可后来,等沈建安和邱颖知道这件事后,他们没有关心我一句。”汹涌的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溢出,模糊了她的视线,“他们要我去给那个人赔礼道歉,还威胁我说,如果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他们的合作,他们就不让我混娱乐圈了。”
沈南嘉说这话是并没有带太多怨念,应该是哭得很了,说话断断续续的,还有些含糊不清,可宴淮序却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就饱含戾气的眸子似是又被人倒了桶油,怒火忽地从中燃烧起来,暴虐因子不停在体内攒动叫嚣,挣扎着似是要将她口中的那对人渣父母给杀了才好。
“再后来,我不肯去,那人也不肯吃这个闷亏,沈建安为了讨好他,就把我送进了局子。”
说到这里,沈南嘉发现好像这一切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堪。
她不过是有一对不爱她的父母罢了,只要她不再抱有任何奢求,他们也伤不到她。
哭够了,沈南嘉抬手擦了擦眼睛,想要从男人怀里退出来,却发现自己被他禁锢得完全动弹不得。
宴淮序抱得太紧了,力气大得似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一样,竟意外给人一种他很珍视她的错觉。
可也只是错觉而已,大概又是觉得她可怜罢了。
吸了吸鼻子,她勉强撑着男人的胸膛挣脱他的怀抱,盯着男人湿透的衬衫看了半晌,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抱歉,衬衫我会赔你。”
沈南嘉情绪转变太过突然,宴淮序还没从怒火中烧中抽身,她就已经能轻描淡写地提出要赔偿的事儿,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目光在她绯红的眼角落下片刻,更多的只剩下心疼。
良久,他去冰箱拿了瓶水给她,见她难得拘谨地小啜一口,宴淮序反而笑了。
刚刚还觉得丢人的沈南嘉登时有些火大,“你笑什么?”
宴淮序不敢将人惹急了,笑够了便收去戏谑,又恢复了那副认真模样。
“你这几天做噩梦和那件事有关吗?”
他不是很想提这种沉重的话题,可就是因为沈南嘉总是下意识逃避,他就更加不能坐视不理。
果然,沈南嘉偏头去喝水,压根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宴淮序也不惯她,自顾自回答:“那就是有关了。”
肯定的陈述语气,听得沈南嘉眉头蹙了下。
宴淮序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斟酌片刻,盯着她开口。
他喊她的名字,沈南嘉不看她,他便上手将她视线掰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根本不必自责。”他神色认真到了极致,炙热的目光快要将沈南嘉的眼睛烫化,惹得她不由地捏紧了手中的瓶子。
塑料挤压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沈南嘉向来很讨厌这种噪音,每次听到都会被逼的发狂,可这次,除了眼珠转了下,她竟也分不出思绪去想这些。
好不夸张的说,从小到大,遇到事情,她从来没从沈建安和邱颖嘴里听到过一句“这不是你的错”。
他们向来不问她原因,只看结果,只要有一点儿不如意,那必然是沈南嘉做的不对。
毕竟,同样的教育方法,没道理沈北星就样样优秀,沈南嘉就烂泥扶不上墙。
所以,他们只会说:
“别狡辩!”
“小小年纪,好的不学,撒谎的功夫倒是信手拈来。”
“老老实实给我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下来。”
“你要是不去认错,以后我沈建安再也没有你这个闺女,你给我滚!”
所以,每次遇到事情,她下意识地就会选择逃避,因为她以为,只要不去面对,那些错就怪不到她身上。
她也就,不用承担那些后果了。
所以,宴淮序的这句“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根本不必自责”轻而易举地就让她鼻尖再次酸涩起来。
曾经有无数个时候,她都想听到这句话,可没人对她说过啊。
宴淮序见她又要哭,急忙去拿纸巾,递到眼睛下又被她无情打掉。
“我没哭!”沈南嘉嘴硬。
宴淮序的手顿住,神色无奈地抬手帮她拭去眼角的晶莹,轻笑道:“是我看错了。”
“本来就是你老眼昏花了。”
宴淮序又嗯了声,没再将刚刚的话题继续下去,站起身,状似不经意问她,“今天忙了一下午还没吃饭,打算煮个面,你吃吗?”
中午被他哄着吃多了,到现在沈南嘉也不是很饿,但又怕他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点了点头,“我不吃葱和姜。”
说完,她不是很满意地拧眉控诉他:“今天中午你放了。”
宴淮序刷锅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慢慢挑了抹弧度。
“嗯,知道了。”
厨房和客厅连着,没有阻挡,那边有点动静沈南嘉都能听到,同样,沈南嘉做了什么宴淮序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面还没煮熟,人就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