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去医院看江颂安,临进门前她分明听到了男人的声音,然而进去时却只有江颂安一人,她起初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房间里浓重的男士香烟味却不会骗人,另外,与她说话的间隙,江颂安还总是惊疑不定地朝卫生间看去,好像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
就以上种种可疑的表现来说,江颂安要是心里没鬼那才是怪了。
只是没等沈南嘉去验证自己的猜测,人就已经被江颂安按住了。
现在回想起来,江颂安可能也是看出了她的意图,情急之下才想了那么个笨办法想把她拖住,免得让她去洗手间发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完全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所以清醒后,她便让小姜去查了监控,却被医院的工作人员告知医院的监控系统正在维修,暂时无法查看。
再后来,江颂安出院,又临近年关,她给小姜放了假,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这事儿她只跟小姜一个人说过,张芸都没提,宴淮序怎么知道的?
男人正低头擦手臂上的水,不知是不是故意晾她,反正没有立马替她解疑。
沈南嘉撇撇嘴,“爱说不说。”
她又不是非知道不可。
宴淮序在此时抬头。
“元旦那天,沈建安喊你回家,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知是那双眼睛太过幽深,看得人极不自在,还是他的语气太过意味深长,听得沈南嘉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潜意识告诉她,他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什么好的。
但她还是想知道,沈建安和邱颖这对夫妇,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46章 Chapter 46
◎条件很诱人对不对?◎
只是她好像低估了这对夫妇的无耻之度, 宴淮序一句“那天其实是场订婚宴”直接把她砸的晕头转向,整个人不受控地朝沙发上倒去。
好半晌,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看向宴淮序的眼睛里充满了自嘲。
“他们这次又想把我卖给谁?张家那个纨绔儿子?还是李家那个私生子一堆的二婚男?”
宴淮序被她脸上的笑刺得眼睛生疼,哽着喉咙喊她, 试图阻止她说出这些自我作践的话。
为了那些人, 完全不值得。
但沈南嘉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沈建安逼她结婚不成反而恼羞成怒的丑恶嘴脸。
“应该不会了, 我拒绝过他们一次,按照他们的脾性应该给我点教训看才对。”沈南嘉讥诮扯唇, 似是真在以他们的视角来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
“其实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我应该习惯的才对。”
她的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甚至没什么逻辑, 可还是像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子, 狠狠插进宴淮序的心脏, 不过片刻便已鲜血淋漓。
沈南嘉拳头握紧又松开, 尽量以一种轻松的方式来叙述这件发生在许多年前的事儿, 仿佛这样就不会显得自己有多狼狈。
“那时我出道没多久, 被公司的老总拉着去应酬陪酒,其中有一位快五十岁的老总看上了我, 说如果我能陪他睡的话, 他就能把我捧成一线小花。”
“条件很诱人对不对?”
沈南嘉眼里闪烁着泪光, 但她嘴角却是勾着的,正如她这人别扭到极致的性格一样, 总是引人不适。
可落在宴淮序眼中, 自动褪去了那层伪装, 就只剩下脆弱。
这一刻他很想伸手抱抱她,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冷冽的气息钻入鼻腔,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推开的,可此刻她竟有些贪恋这份温暖,手臂抬起最后又落下,与其一起滑落的还有眼角的晶莹。
与宴淮序重逢后,她好像总是这样狼狈又脆弱。
耳边的声音依旧没停,独属于沈南嘉的清冷被浓重的鼻音裹挟,给她染上了她从未想过的软弱。
“那时我被他们赶出来,什么也没有,地下室的房租都是张芸帮我垫的。”
“但我没答应,那人有些气急败坏,骂我不识好歹,我想走,胳膊被他拉住了。”
回想起那场惊心动魄遭遇,沈南嘉整个人都不受控的发抖,她小心依偎在男人怀里,抓着他衬衫的手不断收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找回一点真实感。
察觉到她的异样,男人抬手不断拍着她的后背,嘴里不断重复着“没事了”三个字。
可就是这样安抚性的动作,让沈南嘉的满腹委屈再也收不住,她低头趴在他胸口,小声哭了起来,哭得隐忍且压抑。
“他想强.暴我,我挣脱不开。”她死死咬着唇,像是被梦魇困住了,不停摇头,“没人帮我,他们都出去了,门……也锁住了。”
“没人帮我……”
上次听到她和沈建安打电话谈论这件事后,宴淮序就命程临查过,并且让人收拾了那个人渣。
可今天,亲自从她口中听到她所受的那些委屈,被泪水浸湿的那处像是被人剜了个口子,剧烈的痛感逐渐蔓延全身,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抬手去帮她擦泪,怀里的人却哭得更凶,这次没再压抑。
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宴淮序想,这是第二次了。
如果他没离开,她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自责从心底漫开,他忍不住将人抱的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