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义稍微一怔,随后迅速垂下头,“抱歉,先生。实际上您不能认为一个处于这种境地的下属没有一丝怨气。”
沈简敲了敲扶手,没说话。
在得到证据之前,沈简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不过在此之前,验证一下我的身份。”
墨义似乎很明白沈简在想什么,停顿了一下,微微抬起头看向沈简。
沈简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手心传来的温热逐渐变得滚烫,所罗门全速启动抽取的生物电流隐约让他感觉到浑身发冷。
与之而来的是信号发射器传递信息而带来的剧烈刺痛感,沈简平静地落下手,几乎没露出一点颤抖。
于是长发男子站起来后退几步,随后微微低头:“冒犯了,先生……所罗门。”
……?沈简轻微睁大了眼睛。
沈简坐在原位,看着周围奢靡至极的墙壁变形扭曲,轻微的机械摩挲与置换声响动,装饰品像被拆解的方块一般一块块回缩,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殿内的巨型机械出现于他面前。
他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耳麦中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仿佛所罗门自己也陷入了卡顿。
【最高权限者,您好。】所罗门轻缓的机械音在大厅内传出回音,【目前储存的能量可以令我启动三十五分钟,您有什么问题吗?】
【以及。】显示屏缓缓转向沈简,【前一任最高权限者,您好,很高兴您还活着。】
沈简没说话。
他宕机了。
墨义摇了摇头,“或许您能够猜到?如此庞大运转的中枢系统只有所罗门能够承担的起,它链接了这里所有的机器,而这里主要的功能是开采启动时空机器的能源。”
“这能够证明了,不是吗?所罗门只有我们的世界才有,先生。”
墨义抬起眼看向沈简,目光中首次出现一点笑容,“很高兴第二次见到您,先生,我的任务完成了。”
第55章
夜。蔚蓝深沉。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衣料摩挲相交,很轻易地吵醒了沈简。
他睁开眼睛,稍微沉默了一会, 看着眼前与源世界领袖室布置几乎相同的房间。
他坐在放置在正对办公桌角落中那张暗红色的沙发上。
沈简极其轻缓地动了一下手侧的肌肉,已经十分少见的悚然感于血管流动开来。
虽然与领袖进行了一次十分隐晦费脑的情报交换, 但是他应该不至于出现幻觉……三十分钟前, 他刚刚因为终于解析清楚了所有存在的谜题,而在坠满帷幔的暗沉领袖室闭上眼睡觉。
而不应该出现在、不像源世界也不像本世界的某一间领袖室内, 并仿佛已经死去一般——他是说, 似乎这一位领袖看不见他。
沈简只希望不要是下一个什么该死的世界转换了, 原谅他吧,这几个月的工作量已经比加起来连续批改十年的文件还要累了!
他垂下眼轻轻抚摸了手心的棉绒扶手,随后握紧手掌, 将指尖扣进手心。
……是实体。能触摸的到实物,也能感觉到疼痛。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就是现实的可能性很高。
沈简摩挲了一下手腕突兀内侧消失的联络器与所罗门的芯片, 内心终于平静下来。
他终于肯转动视线, 落在他前方的另一个自己身上。
一模一样的长相,墨发墨瞳,与他在战争期间相似的军装,披风半垂在地上。
对方正在批改文件,优越而温和的高位气场沉淀在眸间,周身围绕着贵族礼仪长期洗礼而不自觉散出的优雅。
……稍等一下。
本来已经稍微放松下来的沈简意识到什么之后,轻缓地睁大了眼, 将眼神定格在对方的指尖旁边。
一盆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白色夜来香被养的极好, 开开心心的在自己的小花盆中开放着。
边角有一张洁白柔软的布,似乎与花瓣融为一体, 看得出来是用心装饰过的。
沈简以自己极好的视力发誓,他清楚的看到了布上面写着:“沈安送,只得先生与本人亲自浇水,违者(一片交错划痕,似乎被许多人狠狠划去了)。”
沈简对现状的一切猜测都随着这一盆小花轰然炸裂了。他终于明白刚才领袖面对他那种明明已经猜出来、但就是不想亲自承认的心情。
——他自己也有一盆夜来香,虽然沈安送过来的一周内就被他一刀修剪残了,目前应该在沈修竹手里。
而平行世界再怎么相似,也不应该处处对应每一个细节……否则,无数个平行世界为何不干脆合并为一个世界?
盯着整理完所有文件的另一个自己,沈简由衷感觉自己刚刚缓过来的头部阵痛又再次向自己袭来。
——该死的,这难道是他的梦?这一位,该不会就是还没有失忆之前的他自己吧?
也只有这个答案比较符合常规,毕竟他已经解答完了自己所遗留的所有线索,记忆也应当一步步对他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