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钟,沈简平静而冷漠地看着巨幅天际帷幕中袭来一个明亮的小点。
四秒钟,身后衣着颓废的下属上前一步,做出狙击的姿势,星光落到他手上,汇聚成泛着激剧银白光芒的武器。
四点五秒,小点从遥远的西方闪现到沈简面前, 距离刺入沈简的心脏还有二十米。
四点五零一秒, 一粒凝聚了百兆能量的量子弹,击中了以微米计算大小的光点。
四点七秒, 下属懒散的收起武器,拉住沈简后退一步。
三秒钟后,室外二十米处绽放出一簇巨大好看的血色烟花,声波阵阵席卷。
下属拽住了几份比较重要的文件。
风平息了。
中世纪最后能拿上桌面的赌注消耗殆尽。
沈简沉默着站了一会,淡淡接过那几份文件。
他转过身来,所有人都在看他,却也都在他看过来时纷纷垂下眼表示臣服。
这是一次非常明显的拼死一搏,也是非常明显的、最后的挑衅。
沈简平静的想,他现在没办法对除了‘他’之外的人产生气愤,他很清楚中世纪迟早会输,对手的稍许反击只会增加游戏的趣味。
即使他现在身为一个庞然大物的领袖,但他依然非常理智,知道结果了就不会再为过程动摇。
但是……
沈简注视着升腾着巨大黑色烟雾的西方,叹了口气。
“我有找回一点感觉了。”沈简说,下属悄悄抬起眼看他,沈简也随之扫了眼那人,微微笑起来。
奇妙的情绪在深根发芽,破土而出,又或者只是重新活过来,慢慢舒展着渐渐繁茂的枝叶。
“这种、无湮塔的尊严被人放在脚底下踩的感觉,还不赖。”沈简笑着说。
房间中一片寂静,只有一段风声呼啸。
沈简缓缓收敛了笑容。
“……为我暂且清扫一下场地吧,各位。”沈简轻声喃喃,“我似乎也是有点脾气的。”
“墨义不是很想见我吗?”领袖将文件放到沈平衍手中,后者拿着文件迅速返回指挥室。
沈平衍头也不抬地追踪分析中世纪战舰的停靠位置,他相信先生之后一定会说这个。
“让我去见见他吧。”领袖垂着眼漫不经心的浏览所罗门展示的屏幕。
蓝光虚拟屏幕之上,赫然是各个下属的佩剑。
他扫了眼,随后将目光投向窗外,“三个小时?谁最快,我用谁的剑。”
.
前线基地,许因墨站在一个小房间里,背靠着门,一条毛巾搭在脸上。
一双手轻巧的将毛巾取下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因墨睁开眼,看见自家领袖刚刚从传送舱坐起来,拿着自己盖脸的毛巾擦了擦手。
“……”紫发男子扯了扯嘴角,“先生,您来了。”
“嗯。”沈简淡淡道,“真高兴看到你没事。”
“从地面提拔上来的六十个人做了几个假设,然后稍微制订了一点预备计划,”许因墨还靠着墙,他的目光紧紧随着沈简转来转去,“很厉害,先生。在没有任何证明存在的情况下,单靠推论就能得到这种结果。”
他看着沈简在他事先准备好的镜子前整理完衣服,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我们几乎没有伤亡,就是财务损失有点大。”
“你们活着就是我最大的财务管理。”沈简淡淡说着,依然忙碌的整理自己薄薄的黑色手套,为了握剑顺利,手套需要露出一些肌肤增加摩擦力,但他没拿自己最趁手的剑,要一个一个试。
许因墨叹了口气,“您会用剑吗?”
沈简动作一顿,瞥了眼他,“我会送死吗?”
他不会用剑,但这具身体会,并且沈简相信墨义不会。
沈简似乎被刺激到了,想起来些什么,他隐约记得无湮塔全体的剑术都是他自己亲自教的。
……他之前到底是什么人?沈简近乎无奈的想着,这种古早的冷兵器玩意,不是只有上流贵族闲暇时候重金求购拿来玩玩的吗?
许因墨不说话了,静静看着沈简最终将剑从剑鞘中拔出,欣悦的出鞘声盈动。
他最终在沈简出门的时候忍不住挡了一下,“需要人吗?”
“不。”
许因墨不肯罢休,“我能和您去吗?”
沈简眼皮都不动,“待在这。”
“您怎么学会剑的?”
“你怎么学会的,我就怎么学会的。”
“……我能和您……”
沈简扭头看了许因墨一眼,他便停下了话,侧过身向后退了一步,微微低头以示服从。
“不要违抗我的命令。”沈简淡淡道,提着剑走了出去。
假设这一切都是之前的他“设计”的“剧本”,那现在他必须杀了墨义。
虽然墨义还算得上拖延了一点时间,但沈简不相信自己——无论是哪个阶段的自己,会将墨义作为最后的对手。
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沈简一边走一边想,他周围的人群起初还意识不到这个新人是谁,但看到驻守的无湮塔人员一个个沉默的下跪时,才纷纷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