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菀将这块名叫“谢锦安”的雪梨吃了,这才肯斜看一眼谢锦安, 轻哼道:“我可不信你不知道。”
“你就这样打量着欺负我。”
谢锦安被这嗔怪的一眼秋波酥麻了身子, 将铜镜收起, 转而顺手拿过一张矮凳,在顾菀身前坐下,伸手将梳头时那几缕极为调皮的头发抚平,口吻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些循循善诱:
“阿菀说想亲我, 最后问我要怎么办,可见自己心里是不确定。”
“阿菀, 你是不是在犹豫,怕你将想要之事说出口,却得不到想要的回答?”
时近午时,即便有厚实的窗纱遮着,渐渐浓烈的日光仍是映在谢锦安黑亮的眼底,格外引顾菀的垂眸。
对上顾菀的秋瞳,谢锦安只觉得心尖微微一颤,泛起许多心疼来。
纵如今他们仇恨得报、大权在握,但阿菀她仍是有着十数年闺阁生活中养成的忍耐与犹豫。
尤其表现在自己的需求方面。
不论是饮食、衣着、首饰,或是他们之间的小小情趣,不论阿菀有多么喜欢,第一时间所表现出来的,是含着忍耐的反应平平,或是如今日这般,带着一点点犹豫的询问。
其实只有那么一点点。
但谢锦安心疼极了,他想着手,将顾菀这点儿忍耐和犹豫给抛却。
“阿菀,你放心,便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尽法子给你摘到。”谢锦安的嗓音清清朗朗、如明月入怀:“若以后想要什么,阿菀直管直言就是。”
“我永远不会拒绝阿菀。”
言毕,顾菀眸光微微一荡,口中咀嚼的动作变缓,有些陷入恍然的沉思。
谢锦安极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半晌后,顾菀将最后一口清甜的雪梨咽下,面上的笑靥如花,眼角眉梢撩起几分明艳与娇气,托起下巴浅笑:“锦安,我想亲一亲你。”
“只是我现在有些懒怠动弹,就要你来亲我。”
这话如春风拂过谢锦安的面庞。
他露出清俊的微笑,起身很是郑重地拱了拱手:“遵命。”
话音未落,谢锦安就像见到蜜糖的小童,有些迫不及待地俯身亲吻。
唇齿的触碰间,是极为奇妙的触感——柔软却富有弹性的,是嫣红可亲的唇瓣;最为滚烫炽热的,几乎要在口中融化的,是彼此的舌尖;而偶尔响起的轻微碰撞声,则是齿间过于热烈的不小心。
不疼,反倒带动起更多的亲密与兴奋。
一吻完毕,两人有些恋恋不舍地分开,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浓浓的情意。
刚刚被塞到谢锦安怀中的软枕,此刻又回到顾菀的腰后,让顾菀在美人榻上躺得越发舒服。
面上笑意与娇气也更多了些,对谢锦安道:“我现在想吃梨子。”
“不对,适才才刚吃过梨子。”顾菀的明眸一转,就有眼波流转其中:“现在要吃里头的荔枝。”
话如此说出,她的粉靥莫名变红了一些。
谢锦安几乎在这一瞬就明白了顾菀婉转未曾说出的话语。
他抿了抿口中雪梨的清甜,用齿衔住一颗白嫩的荔枝,俯身时对着顾菀一挑长眉,是说不出的动人意气。
这眉一下就挑进了顾菀的心里。
引得她微微仰面,那双刚刚水润过的樱唇又不自觉地张开,似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只露出里头一点儿若隐若现的花蕊。
不过须臾,口舌中原先弥漫着的雪梨清香,就变作浓郁酸甜的荔枝汁水。
吃完这汁水丰沛荔枝,顾菀鼻腔中轻轻喘过一口长气,整个人像是晶莹剔透的冰块,在烈日下渐渐化为流水,水一样窝在美人榻上。
眼尾有和唇一样云霞色的红晕。
谢锦安的眼尾亦是如此。
这红晕配上潋滟的桃花眸子,愈发衬得男子眉眼昳丽俊俏。
顾菀盯着谢锦安那点儿晕色,莫名吃吃笑了起来,而后想起什么似的,推了推谢锦安:“我可都浑忘了,你还要回御书房处理朝政呢。”
“我早就让扶间将奏折送到椒房殿偏殿去了。”谢锦安望着顾菀,目光缱绻:“只求阿菀允准,让我暂时征用偏殿做书房。”
顾菀含笑轻哼一声,权当是答应了。
“唔,祖母和顾瞻大概快到了。”谢锦安的目光扫过夜漏,算了算时辰:“等我将他们接来。”
“皇祖母方才同我说,要将顾瞻做四弟的伴读,一同到上书房就读。”
顾瞻便是顾老夫人选定的继孙,的确是乖巧平和的性子,虽因寄人篱下久了有些懦气,但往后调教调教就好了。
太皇太后先前也见过顾瞻一面,下了这道懿旨,一来是为着顾菀,给予顾氏荣光,为顾氏往后的安稳助一份力,二来是喜爱听话孩子,觉得和顾瞻颇有眼缘。
顾菀闻言很是惊喜:“我原想着还不着急,等顾瞻随着祖母在顾府多学一些礼仪书本,再求一求皇祖母赐予殊荣,没想到皇祖母竟早就想得周全。”
琥珀此时开口:“禀皇后娘娘,奴婢想起,您半月前派人修葺的义宁宫,今早姜总管已然是派了人来回话,说已经修葺好了。”
义宁宫就在椒房殿不远处,宫殿规格不大,胜在齐全,用来专给顾老夫人与顾瞻住,是最好不过的。
“姜公公手脚倒快。”谢锦安颔首:“叶时,他将皇后的吩咐放在心上,回去赏他两月的月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