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便惹得人心惊胆颤。
江桃里伸出素白的手,执起细长的杆儿,朝前推了一枚棋子。
他低眼瞧着,露出森白的牙齿,往前推了一步棋子。
他下棋手法并不如风亭时诡谲,但却透着一股子狸猫抓鼠,逗玩儿的恶趣味。
每次等江桃里朝前走一步,他好似都提前预判到,将人劫制在原地不能动弹。
只要江桃里动了这步,主帅就破个口子,然后被饿得发昏的狼吞下。
江桃里越下便越将心神埋在里面,渐品味到了些许乐趣。
以前都是她一个人玩儿这些,还是第一次同人这般厮杀,后背浮起一层薄薄的汗,她都没有机会伸手去擦拭。
江桃里的明眸善睐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棋。
她已经被吃了几颗了,情况已然分外的风险,每走一步都得谨之又慎。
相对于江桃里的谨慎神情,闻齐妟就要轻松得多了,半乜半阖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曲起,轻敲着棋杆。
专心看了半响,江桃里才从中窥见了一丝破绽,毫不犹豫地将棋推过去。
她嘴角扬起了一抹笑,那一份羞怯散去,抬眸时隐隐藏得自得。
恰如仰头见春台,单纯得勾人。
闻齐妟视线从她带光的明眸往下,掠过上扬的樱粉唇,沉了沉目光,喉结滚动一瞬,似有痒意从心中蔓延往上。
他突然心甘情愿将破绽露给了她,一眼不错地盯着她的脸看。
江桃里赢下的那瞬间,极力地压制住满心的欢喜,不知觉地咬上了下唇,眸中的光四溢。
她将对方的主将吃掉后明媚扬眉笑,颇有几分讨人的得意。
“我赢了。”语气也脆生生的。
不过是赢了一盘棋而已,却跟好似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般,笑得过分灿烂。
闻齐妟将旗杆放在一旁,躺回去,觑眼看她脸上的笑,喉结滚动,承认道:“嗯,你赢了。”
话音甫落,他露出笑,歪头又道:“再来一局?”
江桃里此刻满心的自得,自然没有发现对面的人,正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如狼似虎,充满了恶劣和逗乐。
她尝了一点甜头就得意忘形了,积极主动的将棋盘恢复最开始的样子。
厚着脸皮先走了棋,江桃里用着湿漉漉的眼看着他,还隐约有期盼。
“该殿下请了。”
闻齐妟乜斜一眼,殷红的唇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推着棋,朝前行了一步。
江桃里认真观棋盘,复而又抬头睨对面一眼。
见他眸光无辜,顿时有了自信,悄然地露了一丝缝隙,将自己的棋推出去。
不知道这步棋,究竟是戳中了他什么笑点之上,瞬间自对面响起一记微沉地轻笑,犹似在耳畔缠绵黏糊厮磨着,处处透着昏黄的暧昧。
只是笑声便听得江桃里双颊腾烧,腰窝酥软,垂着首,露出白皙的脖颈似婉约低眉。
“不后悔吗?”
闻齐妟浅笑晏晏地抬着眸,轻觑着她,单手支着下巴,有春风意气,亦给人一种昳丽的勾人之态。
江桃里对视上后倏地哑然。
不知是天气越加明媚,还是因为心中燥热不减,她只感觉口干舌燥,慌张之下去抓案上摆放的凉茶。
江桃里捧着茶杯小口呷着,摇了摇头,声音也模模糊糊的:“落子不悔。”
“那你输了。”
闻齐妟将棋推过去,瞬间将她大将吃掉,主将无人守,败局已经显了。
他笑道:“这叫釜底抽薪。”
江桃里见他这一步,赶紧将茶杯放回去,双眸睁大,表情不可思议。
看了几眼,江桃里也算是看出了几分门道。
他这是故意诱着自己走棋。
“还来吗?”闻齐妟弯眼看对面的人,那樱粉的唇被茶水洇得水汵汵。
他看得有些眼熟,忍不住蹙眉思索。
就像……就像是那日在树下,她艰难地抓着缠藤的秋千。
最开始也是抿着唇,后来实在受不住鲁莽地顶撞,便开始在杏花雨眸中浮起泪光,将下唇咬得这般殷红。
这样的唇被印上牙印,好看得最惊人。
第65章
江桃里不知道自己在对面人眼中, 是什么模样,她只觉得自己本不该输的,听他这样一问, 自然就点头了。
“还来。”
能赢一次, 自然还能赢。
闻齐妟笑了笑将棋盘恢复原样, 似漫不经心地说:“这样干玩儿着也无趣, 不如押个赌注吧。”
“什么?”江桃里看他。
“别怕,不让你做什么,只是想起来之前,你好像做了个香囊,后来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再做一个给我而已。”闻齐妟埋头将推了出去。
他用少将军的身份要的那个, 至今还没有拿到,突然就很想试试换一个。
若是拿到了,那她便完了。
闻齐妟弯着无害的眸, 浅笑晏晏地看着江桃里。
这话好似笃定她就会输一样。
江桃里听后颤了眼睫,不应声, 专心着下棋。
其实早就丢到她的手上了,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