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目光一凛,紧接着听见前方的人,腔调懒散的声线传来:“我只要她一个人,至于其他的,你爱要不要。”
跟在后面的闻岐策觑着他的背影,倒也未曾再说旁的。
周帝身体时常不好,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好不容易撑到闻齐妟回来,还没有多看几眼就驾崩了。
大福托着圣旨,宣百官进来,顺应天承,传位给太子,册封长平少将军为超一品武将之首。
长平侯,赐封地扶风府。
众人见和太子生得一模一样的长平少将军,接了圣旨面上无欣喜。
反倒是太子表情怪异的片刻,落后一步接过。
只有两人知晓,这封圣旨的真假。
闻岐策立在金殿上,看着底下俯拜的人,总算晓得为何父皇从始至终都意属他了。
他常年身在战场,手却伸在盛京,不动声色调换了圣旨。
阿妟这是要用这些换一个人,而他还不得不接受这个交易。
想起江桃里,他心中浮起莫名的不甘,却还是作罢了。
皇权与她,他从一开始就确定了选择。
国丧其间,平民百姓一月不能办喜事,而皇亲国戚则需三年不能办喜。
所以闻齐妟没有将自己正名,盛京还有人如狼似虎盯着江桃里,他早已经不爽了。
待到一个月后国丧解除,闻齐妟迫不及待就拎着人,马不停蹄地返回扶风府。
一来二去的奔波,她身子弱,早就受不住了。
回到扶风府闻齐妟就招不少大夫看诊,幸好无碍,只是尽量少来回动弹。
闻齐妟如今见风便是雨,犹恐发生意外,每日处理完事宜后便赶紧回去寻人。
因为江桃里身子不好,婚事便往后搁置一两个月,等到她胎稳后才举行。
暖阳初照,已经有了几分春寒料峭,湿润的蒸汽浸透了薄纱,带着一股子凉寒气,雾霭散去反倒清新了起来。
江桃里如今越发困顿,哪里也不想去,在府中闷了一段时间,没有想到徐真竟来了。
今日天气甚好,她在床上躺了几日,十三见后去询问了她,得了首肯将人推去院中。
隔得很远,徐真看见了懒卧在院中人。
能被将军这般对待的只能是真人了。
想起自己差点将人害死。
徐真面含愧疚,几步上前单膝跪在江桃里面前。
“末将徐真,前来请罪。”
江桃里睁开眼看着愧疚垂首的人,也能理解他所做的行为,也无心怪他。
“无事,我能明白将军的做法。”前面有一个木婉儿做样,若是换作是她,恐怕在牢中就将人杀了。
徐真没有想到江桃里半分怨怼都无,心下越发愧疚,抱拳道:“夫人若是日后有事吩咐,徐真自当万死不辞。”
话音刚落下,身后就传来脚步和冷哼声。
“她何需要你的万死不辞?”
闻齐妟几步走来,上前接替十三的位置,将江桃里从软椅上抱在怀中,净手后拈起一颗葡萄搁在她的唇边。
“乖,张嘴。”语气熟练地轻哄着。
江桃里看了一眼,就着手指含住。
闻齐妟眼上的表情微霁,又拈一颗递过去。
她都一一吃下,直到实在吃不下,她才蹙眉摇首:“吃不下了。”
见状闻齐妟托住她的后颈吻了吻,将她唇中的未淡去的味道都扫空,顺着她推搡的力道往后移。
“有人在,你又发什么疯。”江桃里低声说着,脸上浮着浅粉。
闻齐妟的目光从春粉待羞的面上掠过,眼中带着欲犹未尽,转头看着地上跪着不敢抬头的人时,表情已恢复往日的冷漠。
“徐将军还有旁的事吗?”他头微瞥,懒散地躺着,怀中抱着人,其中嫌弃他碍事的意味不言而喻。
徐真早已经如坐针毡,涨红了脸,遂寻由头离去。
冷眼看着离去的背影,闻齐妟收回视线,抬起江桃里的下颌眯眼道:“喜欢他?”
江桃里拍掉他的手,反问:“难道是个人我都得要喜欢吗?”
“那倒是。”说罢,他颇为霸道地将人抱在怀中,伸手碰了碰她的肚子,好奇地问道:“今日可有撞你?”
都还未曾显怀,哪里能踢人。
“没有。”江桃里摇了摇头,将头靠在他的怀中,闭着眼睛又有些犯困了。
自从怀孕以来时常就犯困,怎么都睡不够。
闻齐妟见状将人抱起身,朝着屋内走去,将人放在软塌上,然后挤上去。
刚上去就被一双柔荑抵住。
“大夫说了,不可以。”
他低眸看着警惕的美人眼,上挑着眉,颇有几分风流肆意的模样:“我只是陪你午睡一会儿,就算你想,也得忍忍。”
说罢,合衣躺上去。
见他当真只是过来午睡的,也就没有阻止了,主动让出位置给他,然后寻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
乖得对人毫无防备。
本是心怀不轨的人,见她信任的模样,瞬间哑火了。
闻齐妟手环过她的腰际,大掌覆盖在尚未隆起的肚子上,将头埋在她的后颈,拥着人闭眼午睡。
春风好时节,墙角挂着的吊钟花,荼蘼盛开着,炙热的阳光洒在上面,宛如一副至美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