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又放弃了,第一次有失望,第二次已经变得毫无波动。
她没有抬眸看眼前的人,将衣袖垂下来遮住手腕上的红痕,然后头也没有回地走了。
身后的沈知宁脚步下意识跟上前一步,他只有勇气朝她走这一步,身份已将两人之间划分得泾渭分明。
她身着锦绣华服,不曾回首,比梦中还遥不可及。
他忽地红了眼眶,脚下踉跄几步,扶着一旁的树悲泣。
以后他将再也无机会了。
经历沈知宁这遭,江桃里再也不敢随处乱走了,就坐在此处寻了书看。
另外一边。
校场上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比拼,前不久长平少将军前去小憩了一会儿,再次回来时身边带了个小尾巴。
在众人揶揄的表情之下,他本就烦不胜烦,结果还有个名唤李礼白的白衣书生非要和他比试。
一般这样的人他瞧都会用正眼瞧,但观见着李礼白的面容有些熟悉多看了几眼,结果还真是熟人。
那日梅林中与江桃里拉扯的,可不就是此人。
闻齐妟嘴角扯了笑,应允的。
当时比试后,他丢了手中的剑,眼中含了轻蔑,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人,心中满是对江桃里眼光的怀疑。
这般弱如雏鸡之人她也瞧得上?
他胜了一场,那跟过来的程双双眼眸泛光,直呼夸张的话,当众说要给他敬酒。
李礼白的脸色瞬间乌黑,勉强站起来还要与他比试。
闻齐妟对这两人避之不及,当即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不消片刻,众人只见那前不久扬鞭而去的长平少将军,又回来了。
虽然瞧不见脸色,却是一身的寒气。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他下马揪住了李礼白的衣领,目光凌厉地上下打量着。
他现在不太确定那日梅林的,究竟是不是李礼白了,若是同一人,那方人又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倘若不是,那方才峡谷处同她拉扯的奸夫,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
李礼白未曾见过这般有压迫的眼神,似立在千军万马之前,直让他头皮发麻。
正当李礼白要挣扎时,只见面前的少将军唇角微勾,阴恻恻地从牙齿挤出几个字来:“方才试还比吗?”
若是在刚才李礼白可能就已经同意了,但如今瞧着他如此暴戾,哪还敢同意,那几个字就似恶狼嚼食,又狠又冷。
“不……”李礼白甫出口一个字就被人松了领子,然后丢了把弓箭。
“天黑之前,谁先猎到林中白虎,谁便应允一件事儿,众人为证。”
雪驹上的人勒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礼白,目光沉沉,使人瞧不出心中所想。
虽然程双双仰慕少将军,但听闻是去猎林中王,她顿时朝着李礼白移动脚步,小声地道:“礼白哥哥,还是不比了吧,你本就不会武,输给常年征战沙场的少将军不丢人。”
她的本意是劝说李礼白不去,谁料他不仅不听,还捏紧了缰绳。
李礼白抿着泛白的唇,觑她一眼,又看着马背上的人,咬着牙命人牵了匹马摇摇晃晃爬上去。
程双双从未见过这样的呆子,任由她如何劝解都不肯听,气得她红着脸直跺脚。
“承蒙少将军看得起,子书自当不敢扫了雅兴。”李礼白捏着缰绳的指尖泛白。
闻齐妟扬眼瞧着,冷哼一声,手中的马鞭一挥,如箭般飞奔而出。
雪驹并未行官道直接跨过围栏。
李礼白见之不甘落后,学着那般模样挥了鞭子。
他是书生,学过四书五经知晓天文地理,却唯独不会骑射之术。
他不知挥鞭至马身何处,引得它直接□□,如箭般狂奔朝前行去,只余下短促的一声惊呼。
场上的人见后不知谁笑出了声。
程双双美眸一横,厉声道:“有何可笑的?莫说他一个不会骑射的人,敢和少将军相比,你们这些人敢吗?”
场上一时之间无人回应,因程双双身份在此,且与太子妃交情匪浅不宜得罪。
呛了这些人后,程双双抬眸看着那远处的背影,赶紧指挥着士兵寻李礼白,她则去寻江桃里。
如今刚春分,林中大虫早已经饥肠辘辘,那傻子就这样直愣愣地朝着前方而去,全然不顾自己是拿笔杆子的手,真的是蠢透了。
江桃里得知此事,恐出了什么事赶紧过去,但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追上前的士兵已经寻不到李礼白了。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程双双瞬间红了眼,也要往里面走,任江桃里如何劝都无用。
无奈之下她只好唤了几个身强体壮的侍卫,一起陪着她朝着林中行去,但只许在浅处不如深林。
程双双抓着江桃里,一路红着眼道:“都怪我,明知道他如何想的,却还要激他。”
江桃里心中微叹息,她此刻还有什么不懂的,恐怕最开始她想要去射场瞧的,并非那长平少将军,而是因为李礼白在。
李礼白为人较真儿认死理,但凡是从程双双口中说出来的事都十分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