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拿这等粗陋的饭菜,简直羞辱人。
但是满月也摸不准现在甘琼英对驸马的态度,所以她没敢明说回去公主府吃,而是阴阳怪气道:“也不知这驸马府内,是否是蓄意如此,要显得格外清贫,是指望陛下给驸马颁发个两袖清风的牌匾吗?”
“那还不如等着贞洁牌坊比较合适呢!”
满月说的,自然是她知道驸马没跟甘琼英真的合房,行夫妻之实。在明嘲暗讽驸马装贞洁烈女。
甘琼英刚吃了一口菜,差点喷出来。
论嘴炮,满月就没有输过,每次阴阳都能让甘琼英觉得,说不定哪天,她一张嘴能吐出个太极八卦盘来。
骊骅身边的甜角气得小脸发紫,还不敢还嘴, 更不知道怎么还。
只能上前屈膝,低低辩解一句,“驸马每日吃的也是这些……”倒是礼数周全。
当然骊骅身边的人礼数周全,并不是喜欢甘琼英,是怕死,也怕给驸马惹麻烦。
毕竟之前端容公主苛待驸马,可是不争的事实。
甘琼英抬手,示意两个人都闭嘴。
她不是介意菜色简单,她只是发现……由奢入俭难这句话真的太真实了。
从前一包方便面她也会觉得美味,如今骄奢淫逸了一阵子,现在四菜一汤也没有食欲了。
好在她很快调整心态,慢慢吃着。
侍婢们也都偃旗息鼓,各自站到旁边等待。
甘琼英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骊骅回来了。
因为是盛夏,白日里房门和窗户都敞着,甘琼英一眼便看到了进入院子的骊骅。
两个人昨晚上的事情,确实有些兵荒马乱,但此刻一照面,面上却都八风不动。
甘琼英对骊骅还有怀疑,还打算试探,但是她不打算让骊骅知道她发现了他真面目的事,只装着昨晚上是真的吃醉酒了。
而骊骅清醒了之后,只觉得昨晚上的心态和行为都羞耻卑贱至极,在端容公主的身上贪恋温暖,无异于饮鸩止渴,他半点不愿回忆。
两个人一对视,气氛有点尴尬。
好在端着一盅姜汤的三九很快进门,朝着甘琼英手边一放,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还算恭敬道:“公主,这是大……驸马专程命厨房煮的姜汤,为公主驱寒。”
正单手撩衣袍进门的骊骅:“……”他回来的不是时候。
姜汤是他起床时,想到甘琼英说她昨夜醉酒坠河,脑子不清醒的状态下才吩咐的。
出去转了一圈,他已经清醒了,但现在也不好让人撤下去。
甘琼英闻言却是惊讶地挑了下眉,是真的震惊了。
这可真是见了鬼。
驸马竟然关心她?
第23章 夫君好生体贴啊
骊骅这人……
甘琼英真的不知如何形容。
好在她正愁怎么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僵局,闻言笑了起来,一脸甜蜜地看向骊骅:“夫君好生体贴啊。”
甘琼英的话音一落,整个屋子里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俱是一僵。
她的人是因为没见过她这般情态。
骊骅的人则是被她的表现搞得一身恶寒。
而骊骅本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状况。
他本就身有残缺,闻言脚下未控制好准头和步子间隙,一个踉跄进了门,正站到了桌边。
像个愣头青。
甘琼英轻笑出声。
骊骅登时血液上头,耳朵霎时间就红了,他第一反应,是她在嘲笑他腿瘸。
但是当他对上甘琼英的眼睛,试图找出旁人用往常一样鄙夷和羞辱眼神的时候,却只看到了她的揶揄,甚至还有他不敢深想的温柔。
“我听说你去巡视店铺,在外面吃过没有?”
骊骅耳朵更红,脖子都蔓延开了一些红潮。
他先点头,而后又摇头,之后又点头。
甘琼英:“哈哈哈哈……”
骊骅:“……”他动了动嘴唇,昨夜舌头伤口撕裂,大夫说再不好好养,容易变成口吃,他不能为自己辩解。
整个人红到要爆炸。
好在甘琼英笑得很短,便收了笑,她看着骊骅说:“没吃也先别吃了,驸马府上的吃食真的难吃。”
骊骅没发表什么看法,垂头坐到桌边。
甘琼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他身上看出了一点莫名其妙的温顺来。
这可是奇了。
在公主府的时候,他还当真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怎的一夜之间,就好似那几根扎人的粗毛,都没了?
她试探道:“东西收拾了吗?今日跟我回去吧?”
骊骅双手自然垂落在膝上,闻言慢慢抬头看向了甘琼英。
甘琼英见他眼中果真抗拒不太明显,心中不由得高兴,听话一点好,她的事够多了,骊骅要是听话,能省不少心。
于是她无比温和地笑了下,说:“夫君,跟我回去吧,公主府里面厨子是御厨,补身体的药物也多,府医也是太医院退下来的,床也更软一些,便于你养身体。”
“你体弱,要精心调理才好。”
骊骅看着她,双眸恨不能透过她的皮囊,看清她的灵魂。
人为何能够一夜之间,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仅仅因为他这一双肖似钟离正真的眼睛?
甘琼英见他没反驳的意思,侧身对满月他们道:“去吧,协助驸马府的人,将驸马平日常用的东西收拾了,全都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