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早就预防着她这个动作,眼疾手快地抬手,粗壮的胳膊拦住她的去路,“小妹妹,到这里来不就是想找点乐子嘛,你不懂,哥哥教你。”
男人的视线毫不遮掩,赤/裸的让人恶心,像条吐着毒芯子的毒蛇。
姜毓宁被他这么看着,倒没有多害怕,只是很恶心。
她使劲瞪了男人一眼,想要从座位的另一个方向离开,可才站起来,刚才被压下去的酒劲就像开了闸的湖水一样,猛地积涌至脑海深处,好在她反应快,一把扶住了吧台,这才没有晕过去。
中年男人看她明显是喝醉了的模样,得意地笑了笑,当即就要去握她的肩膀,往自己的怀里拉。
然后手指还没有碰到姜毓宁的衣角,手腕就被一双骨骼分明的手握住,铁钳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谁他妈在这多管——”
一句怒骂还没说完,他抬头对上一张凌厉锐意的眼睛。
先是一怔,而后是感觉熟悉,中年男人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结巴道:“沈、沈……”
听他说出“沈”这个字的时候,沈让就意识到他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他开口截断他的后半句,冷笑着问:“看来,你认识我?”
中年男人是从京市过来出差的,曾经在某个宴会上见过沈家的这位继承人,还不到三十岁,年纪轻轻手段厉害,在家里明明排行老三,却能越过上头的两位兄长,直接把集团的大权握在自己手里。
这样的本事,实在不能让人小觑。
此时,被沈让用一副看死人似的眼神看着,男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姜毓宁看到沈让走过来,下意识就叫他,“师兄!”
男人听见她这么称呼沈让,更是脊背一僵,沈让注意到他的紧张,睨他一眼,反问道:“怎么,你还有事吗?”
他的语气很淡,声音也不高,算不上多么疾言厉色,但是中年男人就像是被人在脊骨上捶了一拳头,整个人都佝偻着缩了一下,连忙夹着尾巴离开了。
姜毓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再看一眼挡在自己跟前的沈让,不由得问道:“师兄,他,你们以前认识吗?”
沈让不想提太多,只点了点头,问姜毓宁,“你怎么在这,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姜毓宁头还有些晕晕的,她揉了揉脑袋,指着乌泱泱地舞池,解释道:“还有两个室友,她们去玩了。”
沈让一眼就看出她的反应有些不对,无奈地问:“你喝酒了?”
姜毓宁听了这话,立刻瞪大眼睛摇头,“没有。”
沈让看着吧台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半杯酒,有些好笑地问:“那这是什么?”
姜毓宁眼睛瞪得更大,清澈的眼珠好像夏天玻璃杯里晶莹剔透的葡萄冰,迟缓地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回答道:“……柠檬汁。”
柠檬汁?
沈让拿起酒杯凑近了些,闻到了很明显的杏仁和柠檬味,原来是杏仁柠檬。
听着像是果汁,看着像冰红茶,实际上度数很高,像姜毓宁这样没怎么喝过酒的学生,更是招架不住了。
他看着姜毓宁逐渐泛红的小脸,说:“你喝醉了,不能继续在这里待着了。”
姜毓宁眼神迷离,但还记得自己的两个室友,偏头想去找,“可是……”
沈让说:“你去和她们说一声,我在这里等你,然后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很淡,却让人无法拒绝。
姜毓宁本就有些懵懵的,闻言十分听话地点了点头,“哦。”
她穿进人群里,和室友说了一声,然后乖乖地跟着沈让走出了酒吧。
沈让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停车的时候早就没了车位,因此停在了较远的地方,从酒吧门口走过去至少五分钟。
沈让想了想,对姜毓宁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然后他刚迈出一步,忽然衣服被人扯住,他霎时顿住,回头看向拉着他袖口的姜毓宁,“怎么了?”
小姑娘不知怎么,眼眶全红了,两只手拉着他的袖口,可怜巴巴道:“别丢下我,好不好?”
看她这幅模样,沈让自然不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等在这儿了,他叹口气,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给姜毓宁披上,“走吧,一起去,别着凉。”
两人一起往前走,夜风一吹,姜毓宁好像稍稍清醒了些。坐上车之后,她看着自己身上的外头,小声道:“师兄,谢谢你。”
“还好我今天遇见你了,要不然……”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完,但是沈让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姜毓宁眼里,他刚刚帮了她,是最正直可信不过的。
沈让没有立刻回答,只偏头看了姜毓宁一眼,酒劲儿上来,她的脸越来越红,两瓣玫瑰花瓣似的嘴唇轻轻抿在一起,饱满的唇珠微微撅起,将她原本就漂亮的五官,衬托得更加鲜艳、浓丽。
可她自己浑然不知自己现在有多勾人,面对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她竟然还眨着一双水润清澈的眼睛,娇声道谢。
她实在单纯,不过才见了他几次,就相信了他的话,真的把他当成师兄,以为他是好人。
沈让看着眼前的少女,滚动着喉结,竭力压下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危险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