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孩子要不是沾了顾莞的光,是绝对不能踏入他的门槛。
但来终究还?是来了。
当天顾莞没有回来, 她忙得飞起, 把孩子的乳母侍女?送过来了,据禀是商州段决堤了, 她怕是至少好几天才能回来。
两个孩子, 尤其?是小胖子煦儿,胆子贼大, 长安有些怯,但这段时间她也住熟了,父母都不在反而是一种?新奇体验,很快就适应了。
顾莞把孩子交给冯坤看顾当天,黄辛就自作主?张把两个孩子的房间安排进正?院的东厢房,两小的一起住一间。
冯坤皱眉,黄辛振振有词说孩子太小了单独住不好。
殷罗田雨也是。
冯坤因为顾莞,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将这两个小崽子清出去。
早上,他练剑,多了两个小观众,冯坤一身素衣,剑光冰冷疾如白炼。
过去冯坤要顾及的事情太多,没有很多的时间练剑,这些年行单只影,雷打不动,清早炼一个时辰,剑术水平暴涨,他天资过人?,已跻身当世佼佼。
眉目淡冷的练剑,丹凤目和剑光锐利如刃。
一个多时辰之后,剑势倏地?一收,冯坤高瘦如青竹的身影垂臂敛气,结束。
小胖子拉着姐姐,两小只趴在栏杆上看了很久了,小胖子跳起来啪啪鼓掌。
他向来都受欢迎的,胖嘟嘟一团冲出来,嚷嚷好厉害,不客气说:“舅舅舅舅!你教?教?我吧,教?我嘛~”
他还?冲上去抱着冯坤的小腿,星星眼。
冯坤冷笑:“你爹不教?你?”
他把这个小胖子从?腿上撕撸下来,一脸不高兴,黄辛也怕过了,赶紧跑过来搂着这小祖宗,“哎呀哎呀,我的小二?爷真棒,这么小点就会学剑了!”
小胖子也觉得自己挺棒的,被?夸得美滋滋。
其?实谢辞说煦儿太小了,至少得六岁才开始打根基,不然会伤到筋骨的。
不过小胖子眼珠一转,不这样说,他胖嘟嘟的小脸红扑扑的,嚷嚷说:“我爹说,天下为师,要有谦虚之心!”
然后又拍马屁,甜甜地?说:“我娘说表舅舅很厉害的,所以我想和舅舅学~”
眼睛骨碌碌转,一看就特别机灵。
冯坤冷笑一声,把剑一抛给殷罗接着,他接过雪色丝帕擦手,上台阶直接转了入书房。
懒得和个崽子掰扯。
对比起调皮捣蛋的哥哥,长安要乖巧得多,就是转天下去的时候,小姑娘哭鼻子来找他了。
四头身的粉衣小团子,白白小小一个,扎着双丫髻,两条粉色的丝绦垂下来沾上的口水鼻涕,哭着怯怯小手拉着他的袍脚,喊舅舅,说:“呜呜我……我写不完字了啊呜,……”
三岁开蒙了,唱了半年认了半年字,开始写“大小一二?”,大家都这样的。
顾莞就给她留了二?十张大字的功课。
她玩了几天,乳母说娘娘差不多回来了,小团子才急慌慌写。
一张纸一个大字,只会墨糊糊。
她问乳母这个行不?乳母勉强认得几个字,努力左看右看,最后为难摇了摇头。
乳母也不敢免了说让她不用写。
于是小团子努力又写了几张,最后写哭了。
抽抽噎噎,手手拉着冯坤的天蓝衣摆,委屈地?哭起来。
小手手沾了墨,也印在冯坤的衣裳上。
冯坤刚刚更衣完毕,正?在整理袖口,桌边站着婢女?,后者立即上前?要拉开长安。
长安无措撒手,惊慌地?哭了起来。
本?来只是抽噎,哭了出声。
冯坤冷冷瞥一眼婢女?,后者慌忙跪下:“主?子,婢子没有拉痛表小姐!……”
冯坤:“下去。”
黄辛跨入房门,立即一竖眉毛,冲长安一笑,将那个婢女?带下去了。
冯坤吩咐叫识字的嬷嬷来教?长安写字。
殷罗很快就找了一个来。
冯坤身边没有嬷嬷,这是别院里?的,刚才那个婢女?是从?前?沐贵妃身边伺候的,但他不欲留了。
冯坤瞥了一眼那嬷嬷,冷声吩咐:“就在这里?写。”
黄辛原本?想哄长安去书房写字的,闻言立即叫人?搬长安的小桌小椅来,拉着长安的小手哄得小团子破涕为笑。
冯坤转身,斜倚在窗畔的美人?榻上,他面色淡淡,拿起原来那卷书。
另一边黄辛和嬷嬷轮流演示,手把手写了好几遍,长安好不容易写出了一个勉强不是墨糊糊的。
小团子立即破涕为笑了。
冯坤三岁已经会背百家姓千字文了,一天三十张大字同龄佼佼者。
谢辞女?儿,就这水平?
他瞥了一眼,嗤笑一声,讥诮看书。
……
淅沥沥的雨,打在屋檐庭院上,新发的柳条芭蕉在萧瑟冷雨中索索晃动。
春寒料峭,清冷萧索。
冯坤依然不喜欢小孩子,对这两崽子也就那样。
但不得不说,庭前?进进出出的热闹,驱走了孤寂。
顾莞陆陆续续,带来很多大小的摆设装饰,其?实别院有人?布置收拾的,接信冯坤要回中都下榻还?仔细洒扫重新铺挂摆设过。
但品味清冷,青蓝二?色为主?,冯坤近年喜欢。
底下人?哪个敢违逆?只尽挑着布置。
顾莞就说太冷色调了,她每次过来都带点摆的挂的,太平有象、鱼跃龙门,摆设色泽鲜亮的,还?有很多红的黄的丝绦丝结,二?月青龙节,她还?带了一副辟邪五彩图来挂在大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