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反应过来方才种种南柯一梦，褚宸修漆黑的眼眸瞬间暗淡，唇角也微微下撇。
那双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手搭在眼睛上，想要趁着时间还早重新沉浸到梦里，可稍微一动，他动作瞬间僵住。
褚宸修脸涨得通红，用一种别扭的姿势翻身下床。
他不经意抬头，瞥见房梁下挂着的浅蓝色文胸，梦中种种重新浮现在眼前，耳畔也似乎响起小姑娘娇怜柔弱的哭声，顿时僵在原地。
可再耽误下去就到蒋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起床的点，褚宸修做了个深呼吸，穿好鞋，快步走到那小衣服前，轻轻碰了碰。
得亏是夏天，哪怕料子有些厚，一晚上过去也干得差不多了。
褚宸修赶紧拿下来，用布包好，然后藏到衣柜隐秘处。
忙完这些，他才换掉身上脏掉的内裤，打了盆水蹲在墙角搓洗起来。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事情，不同的衣服，却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褚宸修磨了磨牙，脸颊再次烧烫起来。
白兮凝可真是，人不在，东西扰得他不安生倒也罢了，梦里都不放过他，简直......简直......
“宸修？”
苍老的男声突然从身后响起，褚宸修浑身一震，猛地扭头，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狗。
他反应这么大，把蒋老爷子也吓了一跳。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褚宸修先回神，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打了个招呼，“蒋爷爷。”
“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蒋老爷子哭笑不得。
他喝了几天药，肺炎已经大好了，不用躺在床上，人也精神了许多。
褚宸修尴尬，没吭声。
蒋老爷子看到盆里的衣服，越发疑惑，“你昨晚不是洗过衣服，今早怎么又洗？”
褚宸修眼神游移，低头讷讷道，“没注意给弄脏了。”
“那你先洗，我跟你秦奶奶去做饭，等下就能吃。”蒋老爷子道。
褚宸修含糊应了一声，然后三下五除二洗好内裤，利索地挂到晾衣绳上。
他原想趁着秦老太太做饭的功夫去知青院把衣服给白兮凝，可他刚要动作，想起这个点知青院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倒也罢了，万一叫其他人知道白兮凝贴身衣物被自己捡到，难免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褚宸修风评本就不好，还独来独往惯了，压根不在乎别人说他。
可白兮凝不一样，她不仅是女孩子，还那么娇小纤弱又胆小，打雷下雨都能吓哭，更别提旁人异样的目光和诋毁的话语。
褚宸修舍不得白兮凝受一点委屈，更不愿这委屈是自己带来的。
左右白兮凝不用下地干活儿，她要么待在医务室帮村民看病，要么跟李大夫上山采药，他可以挑这两个地方蹲人。
囫囵吃完早饭，褚宸修背着背篓，打算先在山脚附近碰碰运气。
遇到李大夫时褚宸修心里一紧，好在他一直都不好惹，别人也不敢盯着他看，这才没露馅。
从李大夫那里得知白兮凝今天会上山采药，褚宸修稍稍松了一口气，又往前走了一小段。
这次没等多久，白兮凝就过来了。
小姑娘今天扎着两个麻花辫，淡蓝色的彩带缠绕其中，显得文静又漂亮。
她上身穿着米色娃娃领衬衫，下面搭配卡其色高腰直筒裤，脚上踩着米色凉鞋，跟村里姑娘的打扮完全不同。
再加上她本来就生得好看，但凡出现，没几个人能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白兮凝原先优哉游哉，她东看看西瞧瞧，对所有东西都兴致勃勃，直到看到褚宸修。
那双本就灵动漂亮的眸子瞬间散发出璀璨的光芒，脸上的笑也变得格外灿烂。
“褚同志！”白兮凝一路小跑到褚宸修面前，声音甜丝丝的，仿佛包裹着蜜糖，“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褚宸修有些不自在，简单应了一声。
“你找我有事？”白兮凝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对上她清凌凌的眸子，褚宸修一时间竟是不敢把兜里藏着的东西拿出来。
先前他光顾着纠结别的，却忘了女儿家面皮薄，就算是村里那些女人，贴身衣物被别的男人捡到都会羞愤欲死，更别提白兮凝还是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
褚宸修身体僵硬得仿佛一块石头，他嘴张了又闭，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褚同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白兮凝面露担忧，伸手就要给他把脉，“我帮你看看。”
褚宸修下意识后退，他摇了摇头，哑声道，“我没事。”
“真没事？”白兮凝眉头微蹙，“你可不能讳疾忌医。”
说话间，远远传来敲锣声，是村长提醒大家该上工了。
褚宸修担心蒋老爷子他们会过来，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块麻布包着的东西，直接塞给白兮凝，快速道，“我昨天下山，恰好看到你衣服被河水冲走，顺手捞了起来，你收好，别再弄丢了。”
说完，他心脏砰砰直跳，像极了被按在砧板上的鱼，等待着菜刀落下。
小姑娘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以为他是臭流氓？
可他真不是故意隔一个晚上才还衣服的，也没用这件衣服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昨晚那个旖旎的梦突然浮现，褚宸修呼吸一窒，突然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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