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人也慌得不行，面上却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只有那双变幻莫测的眼睛和烧烫的脸颊暴露出他的不平静。
白兮凝打开那块麻布，看到里面干净的内衣，恍然大悟，“我还以为这件衣服找不回来了，褚同志，真谢谢你！”
褚宸修：“......”
然后呢？
这就没了？
他盯着白兮凝，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其他表情。
白兮凝则是歪了歪头表示疑惑，眼神不躲不闪，十分坦荡。
她毕竟是千叶白莲成精，对所谓的伦理道德理解得也不透彻，之所以会穿衣服，也是因为大家都穿，压根没什么廉耻心，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褚宸修彻底沉默。
难不成真是他小题大做了？
“对了，这个给你！”白兮凝收好文胸，递给他一个绿色香包，“夏天蚊虫多，我往里面放了些驱除蚊虫的草药，昨晚试过，一只蚊子都没咬我，很有用的！”
“谢谢，你自己用吧，我皮糙肉厚不需要这个。”褚宸修摇头。
“这个还有安神的功效，我看你眼底有乌青，昨晚怕是没睡好，有了这个，你也能少遭点罪。”白兮凝认真道。
褚宸修再次沉默。
他总不能直接说昨晚没睡好，是因为在梦里跟白兮凝巫山云雨吧？
“这个香包用的是做衣服生下来的边角料，草药也是山上摘的，不值钱。”白兮凝解释道。
褚宸修头疼，这跟值不值钱没关系。
他本就欲壑难填，再随身携带白兮凝给的物件儿，不是逼他不当人？
白兮凝见褚宸修真不愿意收下香包，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低着头，满脸落寞。
褚宸修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住，疼到几乎无法呼吸，可他嘴笨，不会说安慰人的话，都快急死了。
“你帮了我这么多次，连个不值钱的香包都不肯收，是不是讨厌我？”白兮凝盯着鞋尖，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褚宸修内心直呼冤枉，他就算憎恨自己也不可能讨厌白兮凝啊！
“我知道了，对不起，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白兮凝吸了吸鼻子，就要离开。
她还没踏出去一步，手腕被握住。
紧接着，略微沙哑的男声从头顶响起，“没有。”
白兮凝抬头，隔着莹莹泪光看向褚宸修，“真的？”
小姑娘泪眼朦胧，眼尾还泛着红，跟梦境里逐渐重叠，褚宸修都有些恍惚。
他轻叹一声，点点头，“嗯。”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要我的东西？”白兮凝捏紧香包，追问道。
“要是让别人知道你送这种东西给我，会说闲话，对你不好。”褚宸修垂下眼帘，道。
他活得糙，不在意吃穿用度，身上贸然多出来这样一个精致漂亮的香包，旁人怎么可能不多想？
“为什么不好？”白兮凝茫然。
褚宸修看着她清凌凌的眸子，想到白兮凝自幼被家里保护得很好，于感情一事怕是一张白纸，解释道，“我们这里，除了家里人，没结婚的女人只会想结婚的对象做针线。”
“啊？”白兮凝愣住，“可这个香包我还送给安竹哥、海蓉姐和林莉莉，我也没想跟他们结婚啊。”
褚宸修大脑宕机，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香包你不是只送我一个人的？”
“是啊，而且也不是我做的，我就出了针线和布料，海蓉姐帮忙缝的。”白兮凝神情无辜。
褚宸修心情复杂，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你现在愿意收了吗？”白兮凝满怀期待看着他。
那么多人都有，也不差自己一个，褚宸修捏了捏眉心，道，“谢谢。”
“不用谢。”白兮凝眉眼弯弯，“对了，要是你也觉得有用，我回头把需要用到的草药写下来，你上山打猎的时候要是看见，能不能帮我摘些回来？”
“可以。”褚宸修点头。
“我就知道褚同志最好了！”白兮凝笑容越发灿烂。
敲锣声再次响起，褚宸修不敢多耽搁，叮嘱白兮凝上山小心，这才大步流星往集合的地方去了。
到了拐弯处，他下意识回头。
白兮凝抬手朝他挥了挥，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周围一切都有了色彩。
褚宸修嘴角轻轻勾了勾，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往常他都没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行尸走肉一般生活着。
今天却觉得不管是碧蓝的天空还是绿油油的草地，甚至连灼热的太阳都变得生动起来。
另一边，白兮凝终于成功送出谢礼，心情也是大好。
吃完午饭，她闲不住，就想趁着其他知青午睡的时候帮忙提点水回来，多少是个心意。
庆丰村公用的水井特别大，前些年大旱，许多地方颗粒无收，唯独庆丰村靠着这口井磕磕绊绊养活了一村人，好歹没出去讨饭。
白兮凝一边想，一边去拉吊着水桶的粗麻绳。
她完全忘了自己不是千叶白莲，脚下没生根，弯腰幅度一大，整个人倒栽葱般掉进井里！
白兮凝瞪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眼看着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近，却连喊都喊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小命就要这样交代了，脚踝处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紧接着被人从井里拎了出来，抱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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