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自己这边娘家单薄,除了张爷爷和堂伯他们,能上座的,就属这位恩师了。
要不是他这四年对自己的辛苦栽培,即便她从小得了老林的指导,也不一定会有如今的成就。
老赵这下笑得合不拢嘴:“行,你的婚礼,老师一定要去。”
他这兴奋的语气,有点像要见偶像的架势。
但事实就是,吴老真的是他们所有人的偶像。
趁恩师高兴之余,林微云又起身去打开自己带来的琴盒,“老师,我今天过来,还带了一件宝贝,您看到一定很开心。”
“哦?是什么?”
老赵问得漫不经心,还沉浸在要见吴老的喜悦中,也不觉得,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得意门生是吴老孙媳妇这件事情,更令人高兴。
然而,当他看到那把极品仿唐五弦琵琶时,再一次怔住了。
伸手轻轻摸了摸,是小叶紫檀面板、蚕丝弦,敦煌风直项五弦琵琶。
这张琵琶,或许普通人认不出来,但是作为研究过五弦琵琶的老赵,一眼就老泪纵横,手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这是……民国那把?”
他不可置信。
他们这一代人,也都只在一些残缺的旧资料中看到过,即便是仿唐,也是独一无二的五弦琵琶。
会这样猜,完全是因为早两年听说过,这把琵琶回了国,在吴老手里,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林微云点头:“三年前,我先生从日本收藏家手里高价买回来的,吴老这两年原本也要研究研究的,但是他身体不太好,所以这件事情就耽搁了。”
“那现在?”
“他送给了我。”林微云眼神凝重,算是继承衣钵。
“上次毕业典礼,你就是用它弹奏的?”
林微云点头,原本上次是想拿给老赵看的,但这段时间她在住院养伤,一直没有机会。
“你打算如何?”老赵深知,他这位学生是有坚定梦想的人,这五弦琵琶在她手里,绝不会只当收藏品藏着。
“我以前跟您提过,我爸的遗愿,是复活古琵琶谱里的乐音,但一开始就苦于无法仿制出这样一把五弦琵琶。”
老赵点头:“如今有了这样一把琵琶,你算是继承了你父亲的遗愿,下一步路,就是破解这五弦琵琶的定弦方法。”
“对,古曲今弹,我相信,终有一日,沉睡千年的大唐音符,会被我们激活。”林微云充满了信心,“吴老跟我说,敦煌的石窟中发现了一些古曲谱,如果音乐专家把这些曲谱解译出来,这张琵琶,就一定会重现千年之前的大唐之音。”
以如今的技术,加上这第一张失而复得的仿唐五弦琵琶,完全能够仿制研究出失传的五弦琵琶,但声音之谜的破解,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一个下午,老赵爱不释手抱着五弦琵琶弹了许多古曲,塞上曲、十面埋伏、霸王卸甲……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都弹一遍,第一次摸上小叶紫檀五弦琵琶,其音色之美,余音袅袅,令他意犹未尽,老泪纵横。
林微云完全能体会到这种心情,当初,她也为之震撼过。
关于未来四年的规划,林微云计划得满满的,老赵很是满意,感慨自己没有看错人。
临走前,老赵忽然想起:“说起来,吴老曾任央团团长,你明日要见的孙利华,在北市也得过老爷子的指点。”
林微云明白老师的意思,虽然这次有他推荐,那位孙老师又是老赵的学生,对她来说进入央团已经是一块敲门金砖,但是这次琵琶演奏员全国仅一个名额,即便她林微云是海音拔尖的学生,但北音也有不少厉害的学生,每一个都是她强劲的对手。
当然,如果搬出老爷子的身份来,这件事情,十拿九稳。
林微云却说:“我知道,不过我想凭自己的实力试一试。”
老赵赞许点头:“进央团这件事情,你不用太大压力,能进则进,不能进,我们就好好准备研究课题,毕竟,鱼和熊掌,难能兼得。”
回到国际公馆,已是晚上六点,林微云洗了澡,吃了点东西,便直接去了琴房练习琵琶。
最近关跃亭那边的曲子已经做好,只需排练,这段时间,她重心将会放在央团的乐团片段练习。
为了方便她在家也能有一个练琴的好环境,温庭深特意将书房对面的一间次卧改成琴房,古风装修,有书架、琴架和茶桌,还有一个大型琵琶恒湿箱,可以放七八张琵琶,房间一面朝江,浩瀚阑珊,超级治愈又不会因为长时间练琴而觉得乏味,侧边是一面镜子,方便她练琴的同时,练习表情管理。
晚上九点,温庭深忙完应酬回来,身上带了些酒气,本想先去洗漱一下,但看到琴房的门半开着,灯光通亮,却一片安静,便先过去看一眼。
推开门,夜风温柔拂过,满室清凉,有淡淡的玫瑰熏香飘入鼻,从窗户望去,江对岸万家灯火,犹如星河璀璨。
明亮的镜子前,优雅的琵琶亭亭伫立着,一双纤细玉白的手搭在琴头和琴弦上,依旧是弹琴时的姿势,只是半张浅睡的脸庞轻轻贴着琴身,眼眸紧闭。
在高高举起的左手即将滑下的那一刻,温庭深上前及时扣住手腕,握着她的手扶住了琴身,看着身穿樱粉色真丝睡裙的少女,像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琵琶女,玲珑可人。
他侧身俯下头,含着她的唇,忍不住吮了吮那粉粉的柔软,像是酒后甜心,令人欲吻与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