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突然请她吃饭,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也不知道是不是杨树泽没守住秘密。
孙老师住的小区在城郊,离玫瑰园有点远,温庭深开车送她过去花了一个半小时。
下车时,林微云问他:“真不跟我一起上去?”
怎么说,他才是出钱又出力的那个。
温庭深摸了摸她的发,语气温柔:“等你。”
他难得回一趟北市,刚透露出行踪,得知他会待个几天,便被一群发小喊来湖山居度假山庄,横竖也算顺路,便应了下来。
“好吧,你要是无聊,就去附近咖啡店坐坐,我尽量快点结束。”
只是吃个饭而已,而且孙老师一家明天要离开,她也不会叨扰太久。
“好。”温庭深将座椅放下,打算眯一会儿。
林微云看他一脸疲惫,心疼不已,清早赶飞机,还没休息就又开了这么久车,确实挺累的,她忍不住俯身凑过去亲了亲他侧脸:“老公辛苦了!”
还没来得及撤身,便被他一把揽住腰,偏头吻住她的唇,加深了吻。
“晚上,我们睡在湖山居吧。”
林微云没细想湖山居是什么地方,低唔点头答应,才从他气息中抽出,整理了下紊乱的气息,才提了礼品,开门下车。
然而刚跟保安登记完进了小区,就见杨树泽迎面而来,显然是来接她的。
“你也在?”
林微云略微惊讶,随即又反应过来,他们师徒一场,饯别宴在场也很正常。
杨树泽今天穿的浅色休闲衬衫,对她浅笑:“抱歉,刚刚许老师打翻了汤,耽搁了一下。”
“没事吧?”林微云不由担心。
“习惯了,还好没洒到许老师身上,”杨树泽有些无奈,又见她提了那么多大包小包礼品,连忙伸手去帮忙提:“买这么多东西,等会儿老师又要说你破费了。”
林微云也没客气,把一半的礼品盒递给他:“第一次来拜访恩师,总不能空手吧。”
“你能过来,老师已经很开心了。”杨树泽下意识回。
林微云反应过来什么:“你跟老师说了?”
“揽下这样大的功劳,实在良心不安。”杨树泽带她进了楼栋,笑着解释,“早上我就跟老师说了,国外的公寓和专家,都是你联系的。”
林微云则道:“也没什么,我是担心孙老师把我当外人,不肯承我心意。”
果然,进了屋,孙老师早已站在玄关候着,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就眼含热泪,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林微云明白他的心情,就好像在迷茫海面,终于抓到一根稻草。
“老师,我们坐下聊吧。”杨树泽怕他情绪太过激动,扶着他,将人拉到客厅。
林微云见到他手背一片红,大概是刚刚被汤烫到的。
而此时,许老师正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静静望着窗外,见到林微云她们进来,也只是无意识看了一眼,随即又转过了头,眼神委屈巴巴。
大抵是意识到刚刚自己犯错了,像个怕被大人教训的小孩子。
房间看着比较老旧,但是墙壁上充满了生活的痕迹,只是现在已经收拾空荡,除了那张椅子,还有要吃饭的桌子,沙发什么的,都已经被卖掉。
杨树泽说,这个房子已经被卖掉了。
林微云忽然有些伤感,所谓的饯别宴,不是她们跟孙老师的道别,而是孙老师跟家的道别。
这让她想起老林走后,她离开林宅时的心情。
孙老师大概比她还要难过,因为从此以后,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个屋子了。
吃饭的时候,孙老师一边给妻子喂饭,一边说起要出国治病的原因。
“已经两年了,她的病情突然恶化,国内专家跟我说,可能挨不过今年冬,但如果去国外,或许还能再延迟个一两年,”他看着痴痴傻傻的妻子,笑容依旧温和,“很多人都劝我放弃,可我舍不得。”
“要吃——吃——啊——”许老师歪着脑袋,张开嘴,等着孙利华喂粥。
孙利华小心翼翼喂了一小口,又帮她把嘴巴细心擦干净。
林微云看着这一幕,眼眶顿时泛酸,“那就去试试吧,肯定会有奇迹的。”
就像她和外公那样。
“我知道出国治病比想象中的难,但我私心就是想,让她再多陪陪我,我们没有孩子,但如今,她就是我的孩子……”
孙利华牵着妻子的手,看向林微云:“小林同学,谢谢你,给了我们希望,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他从没想过,会有学生因为一周的授课恩情,就给他这样大的帮助,这不仅仅是钱可以做到的,还有各方面的人脉,而她只用短短几天时间,就做到了。
可赵老跟他提过,他这位学生,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所以,孙利华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姑娘,到底费了多大心思才帮他做好这些事情。
林微云想说,这些都是她丈夫做的。
但下一秒,孙老师忽然将杨树泽推了出来:“小林同学,你做的这些,老师这一生可能无以为报,但唯有树泽,他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学生,也相当于我半个儿子,以后在北市,他可以代替我照顾你。”
“啊?”林微云跟杨树泽同时发出惊讶声,随后看向彼此,目瞪口呆。
孙老师笑了一声,海城相处一周,他已然看出自己这个学生喜欢林微云,也觉得两人很般配,像年轻时候的他跟妻子两人,都喜爱音乐和演奏,有共同的梦想和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