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机,明天拿去维修看看吧,万一进水了还能修,现在开机就直接坏了。”
林微云懵懵点头,那新同事一再道歉:“抱歉,微云,你明天看下要是坏了,维修费用多少,我来出,是我太激动了,打翻了茶杯……”
新同事是个漂亮的小姐姐,刚研究生毕业,团里吹笙的。
小姐姐原本还蹙着一张脸,大概是心疼自己的大意。
都是刚入社会的小姑娘,林微云理解她的心情。
便笑着宽慰她:“没事的,我这手机也是老古董了,用了好些年,正打算要换来着。”
她这话说得不假,最近由于练曲拍了很多视频,这台破手机已经完全没有内存支撑她继续录视频了,温庭深也早说了要给她换手机,只是她有拖延症,没空出时间把里面的视频导出来,所以就一直将就着用。
“是我的问题,你要是换手机,费用……”小姐姐语气真诚,是真心想要赔偿。
林微云依旧摇头:“坏没坏还另说呢,我迟早要换的,只不过把日程提前了几天,正好过年的时候,我有新手机用,得亏你这么一倒,解决了我的拖延症!”
她这话让人听得十分舒服,那小姐姐也感激地看着她:“你人真好。”
这段小插曲过后,饭局继续。
他们刚结束一场演奏会,前辈们中途难免会指出这场演奏会的不足之处,兴致来了,还会拿出各自的乐器,复盘今天的节目,有的甚至直接现场改编起曲子,效果竟然真的不错。
林微云也算见识到了何谓大家,那就是灵感大于一切,知不足则改。
等这场饭局散场时,已是晚上十点。
有些上了年纪的前辈们已经喝得酩酊大醉,需要人扶着才能离开,而作为乐队中的青年代表,杨树泽几个年轻男子不得不来回跑了几趟,先把前辈们都安顿好。
“林微云,你家人会来接你吗?”
林微云趴在桌上醒神,闻言抬头,皱了下眉。
她原本跟温妈妈说好,提前一个小时给家里司机梁叔打电话让他过来接的,但这么一折腾,也给忘了,摸出手机想打个电话,又发现手机开不了机。
杨树泽见状,直接叹了口气:“那你在这里等着,我把郭老师送上车,回来接你。”
说完,熟练地弯下身,扶起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嘴里却还不忘唱两首走调小曲的老郭,扛上肩就往外走。
这两年,他已经习惯了这些老师们的作风,别看平日里正儿八经的,但每年年尾庆祝狂欢的时候,凑一起谈天说地时,二胡一拉,喇叭一响,琵琶一弹,氛围就上来了,咿咿呀呀两句就忍不住多喝两杯,偏这些老顽童们又都不胜酒力,一个一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让人无奈得很。
杨树泽上下跑了四趟,再回到林微云那个包间时,却见里面人都走空了,不见人身影。
摆在椅子边的琵琶也不见了,看样子人是清醒离开着。
“林微云?”
他连忙跑到楼梯间,看着下降的电梯,已经快到一楼了,深吸一口气,背着琵琶盒和背包,一口气从四楼跑了下去。
果然在饭店门口看到站在寒风里的林微云,正安安静静等着什么。
“你怎么下来了?”杨树泽上前劈头就问,刚刚可把他吓死了。
林微云眨了眨眼:“我家司机会来接我呀。”
“真的?”杨树泽不放心:“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你先生?”
林微云瘪了瘪嘴:“他还在纽约出差!”
“那……你家人呢?”
林微云掏出手机,对着黑屏按了按:“妈妈不接电话……”
杨树泽:“……”
确定下来这姑娘是真醉了。
“外面冷,你先跟我去里面大堂等着。”杨树泽拉着她背上的琵琶盒,将人往饭店里面带。
林微云不肯:“梁叔来了会看不到我。”
倒是还有逻辑。
杨树泽笑了笑:“我给他打电话。”
林微云这才跟着他回了饭店大堂。
杨树泽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就联系夏禾,说道:“好在那次在海城,我留了你朋友的微信,不然今天我也没办法了。”
林微云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敲自己手机屏幕,嘴里含糊不清:“……温叔叔,快接电话呀……”
杨树泽直接给夏禾打了个视频,说清了缘由,让她联系一下温庭深,或者把温庭深的电话发来。
那一头,夏禾一想到林微云那绵薄的酒力,就哭笑不得:“那就麻烦杨师兄了,我跟她老公说一下,等会让他联系你。”
然而视频刚挂断,杨树泽手机就进来一个陌生电话,归属地是海城的。
他惊讶于这速度,按了接通,听了两句,下意识看向林微云。
林微云正气呼呼搓手机,听到杨树泽说“你先生找你”时,诧异抬头,伸手接过手机,神色好像一瞬间就清明了。
温庭深已经在纽约出差一周了,知道这次时间会很长,但林微云也没想过他能在小年夜赶回来。
但手机刚放到耳边,便听到那边久违的声音,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林微云喝了点酒,情绪有点低落,此刻在听到丈夫温柔的声音后,顿觉得莫名委屈。
今天这样特别的一天,她其实很想他能早一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