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温庭深低眸看她:“想我怎么电话里不说?”
林微云扭头:“说了你也要等到今天才回来。”
温庭深:“不会。”
“嗯?”林微云偏头看他。
温庭深捏了捏她脸颊:“只要你说了,我会第一时间放下一切赶回来。”
林微云推了推他:“外公和陈叔看着呢!”
这人也不收敛一点!
外公顿时抬手:“别别别,外公就爱看这样的!看了心里舒服。”
陈叔也点头:“陈叔也爱看。”
林微云:“……”
下一秒直接红着脸,低头埋入温庭深怀里,心中却开心不已,仿佛有烟花在心底盛开。
一阵开心过后,温庭深俯身握住外公只剩皮包骨的手背,眸底顿然一润,又想起林微云说老人家不喜欢他们垂头丧气,便收起心中悲恸,一如既往问他,“这两天天气好,外公想去哪里走走?”
外公想了想:“就在南溪镇转转吧,很久没有见老朋友了。”
“好。”
第二天中午,一艘豪华画舫从南溪河北,到南溪河南,沿着风景,一城一水途经七桥七渡,一路往下。
画舫是大红色仿古木船,亭台阁楼样式,整体大气沉稳,挂着漂亮的灯笼,内室是封闭的,只留两侧窗户打开,便于船内的人,领略南溪镇两岸的初春好风光。
游船经过时,隐隐可听到铿锵激烈的琵琶声,如浪遏飞舟、水过江石,百折迂回。
镜头里,林微云身着浅紫色流苏旗袍,端坐在亭中央,怀抱着五弦琵琶弹了一首《飞天》。
“这版《飞天》,很有灵韵。”
一曲终罢时,外公甚为满意点头,意犹未尽。
“是吗?您也觉得?”林微云开心地放下琵琶,兴致勃勃说道,“前段时间,研究院的卢教授发给我的,说是他们翻译出来的最新版本,五弦琵琶第五根弦的定弦规律,我们也摸索出了一些规律,刚刚给您弹的,就是定弦之后的最终曲,只是这五弦琵琶终究是仿制品,还不能百分百还原盛世大唐的乐音,赵老师说我们学院正在策划一个交换生项目,派遣学生去日本正仓院交流学习,也许很快,我们就能真正一比一仿制出那把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到时候就能达到真正的百分百复原大唐乐音了。”
外公听完,眼里尽是激动与期待:“是啊,很快就可以的,外公相信你们可以做到。”
温庭深倚在另一边窗户旁,望着镜头里的一老一少,低头浅笑。
正温馨一刻时,忽然听到岸上有人扯着浑厚的嗓子大喊:“玉安!”
外公往窗外探去,张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张氏故居门口,一旁站着他的孙女张橙汐,还有她的丈夫和孩子。
外公挥了挥手,声音虽不似从前洪亮,却依旧充满愉悦:“德生。”
说完,他就让陈叔搀扶着他出去迎接老友。
林微云起身去窗边看了一眼,见到许久未见的张橙汐,犹记得那一年濯园相逢,她是那样的美艳高贵,像是皇家公主一样,而此刻的她,大概是生了孩子,看着温柔了许多。
两人目光相对时,林微云忽然想起,婚礼前某日,温若涵说漏过嘴,提起一件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跟温庭深公布婚讯那年,张橙汐在家里闹过一段时间,好像是要绝食还是什么,因为当时所有人都知道,张家老爷子看中了温庭深,想要将自家孙女嫁过去,但未曾想,中途会杀出一个籍籍无名的林微云,大概是有不少人在看张家的笑话,张橙汐心高气傲,自然难以接受。
为此,外公还亲自上门跟张老爷子道歉,与张橙汐聊了许久,这场闹剧才结束,好在两家最终也没有闹翻。
多年过去,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要不是温若涵提起,林微云都不知道这事,不过事情真假,她也不确定,也没有去问温庭深和外公。
林微云想,她已经嫁人生子,时间终将冲淡一切,她也不该介怀那些有的没的。
不过看着那可爱的小宝宝,忍不住回头看向温庭深,笑着打趣:“橙汐姐姐的孩子都半岁了。”
一晃时间过得真快,仿佛老爷子为他们举办相亲宴的事情还在昨日。
温庭深依旧举着照相机走过去,用镜头高深莫测盯着她:“想说什么?”
林微云抿唇:“温先生,你就不……”
“不什么?”
眼见他明知故问,林微云愣了一下竟然答不上话来。
因为这个问题的始作俑者,好像是她自己。
温庭深看着镜头里后知后觉的妻子,含笑道:“阿云,谁教你说话只说一半的?”
相机随着他的身子凑了过去,她娇俏的容颜在镜头里展露无遗,连睫毛都是那样好看,如蝴蝶翅膀,翩跹起舞。
面对镜头的“严刑逼问”,她只得缴械投降,抬起无辜的眼眸,问道:“温庭深,你就一点都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林微云眨了眨眼,决定说出心中的打算。
就在这时,船身忽然靠岸,惯性使然,她一个没稳住,身子直接往温庭深怀里扑了过去,被抱了个满怀。
随着一声痛呼声,温庭深心中一慌,将她下巴抬起,赶忙查看:“撞到哪里了?”
林微云眼角泛着泪花,指了指鼻梁:“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