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约尚存意识,能听到她的话。
知道她没有抛弃他后,努力用力。
她扶着他艰难七拐八弯艰难地走着。
……
一番混乱,半小时后,临时病房里。
凉风把蓝白色帘子边缘吹起。
锡纸烫在床上睡得香甜,小臂扎着针输营养液。
孟羽林在旁边的小椅子上翻看护士送来的一叠单子,真想一把呼在他脸上。
什么病都没有,就是一个简单的低血糖。
医生看他俩来得不容易,象征性地给他输了瓶营养液,说了些要少熬夜勤吃早餐之类的场面话。
锡纸烫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盖着暖和的被子,唯独左手伸出仍旧紧紧攥住她的衣服。
生怕被抛下。
她保持上身不动,费劲地够到一瓶水,喝了口,心里的不安彻底落地。
还好只是低血糖。
医生说尽量让他自然醒来,不然可能会对神经造成不好的影响。
孟羽林任由他抓着,没有拽开。
心中纳闷,他真是够厉害的,前一刻还在呛她,后一刻说晕就晕。
还知道找肉垫,还知道抓住她,还抓这么紧。
晕了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危机解除,困意袭来。
她身心俱疲地打了个哈欠,准备趴在床边地空位睡会儿。
蓦然,手机响了两声流水般的声音。
流水声是她特意给凌路设置的消息提示声。
她快速点开。
他大概是刷到了她昨晚发的吐槽图书馆位置难抢的朋友圈。
在消息里说训练室那栋楼有许多空置的自习室。之前帮她换药去的那间自习室也空着。
不过最近有几个辩论队在附近训练,略微有些杂音,如果她不介意,可以考虑去那。
她放下手机,眯起眼睛。
凌路晚上一般都在那间教室看书。
如果她也晚上去,岂不是……又拥有了和他的二人世界。
这样下去,日久生情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呵呵呵。
她咬唇。
咵咵咵打字,【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不知道锡纸烫什么时候醒,估计来不及了,【今天有点事耽搁】
【那明天晚上我来找你!】
发完放下手机,意识到不对劲。
一不小心暴露真心话了。
雨霖铃:【呸,不是】
雨霖铃:【明天晚上来自习】
小路回得很快:【好】
消息伴随着好听的流水声。
孟羽林发完,实在困得不行了,趴到空地儿,把手机放到身边,唇角扬起一对浅浅的梨涡。
而后慢慢失去了意识,呼吸声均匀。
……
等孟羽林再次醒来,外面已经黑了。
迷迷糊糊擦亮眼睛,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以及为什么会在这里。
床上竟然空了。
她唰地站起来,身上披着的衣服落在地上,手边一个白色便利贴,上面两个大字:走了。
她捡起地上的棕色外套,看得出是锡纸烫的。
他给她披的。
他走了。
这么冷的天,没穿外套就走了?
有良心,但不多。
她扭扭僵硬的脖子。
真是怪人,走了也不知道叫醒她,她回寝室睡,不得舒服多了。
“凌路,你给谁发消息,笑什么”付超见凌路跟人发消息,嘴角有丝浅笑,笑嘻嘻凑去,“雨霖铃,谁啊?”
训练室里,大家都在,凌路,涂途,许涛涛,林一朝。
除此之外,加入了两位新面孔,付超和另一位女生,是前两天新面试进队的。
听到前半句时,大家不以为意,听到后半句时,都不约而同抿唇笑。
他们都加了孟羽林微信。
付超和那位女生是新来的,不知道情况。他看了圈另外几个人的反应,贼兮兮摸摸头对凌路道:“你有情况?”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异想天开。
靠近凌路的女生不少,没见他对谁特殊过,完完全全一高岭之花。
他好奇得不得了,“怎么个事?”
林一朝攀上他脖子,“小孩子家家的,不该管的事别管。”
“林一朝,你妹,谁是孩子家家。”
他俩经常互相打闹。
付超撇开他的手,“朱娜不在,你无法无天了?”
大家一阵笑声。
凌路骨节清晰的手将手机反扣,放到桌面上,淡声道:“我在群里发了word,你们看看。”
付超是替补辩手。
新来的女生名叫佟琳,是正式辩手,顶替仲家荃的二辩位置。
她是今年入校的研究生,本科里就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很有实力。
经过几天训练,大家磨合得都非常不错。
凌路依照观察,给每个人写了份分析简报,包含优缺点,语言优先习惯,知识储备,情绪把控等几个方面。
“可以参考,做些合理的调整和巩固。”
涂途拉通看了遍自己的,很多语言习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真的神了,“好。”
林一朝和付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