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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焖米饭的时间，盼盼拿出报纸在求职那栏一边看一边打圈。她想找一份家附近的兼职。
巧娣姆妈第一次打来越洋电话，心急如焚地说囡囡已经被沈庆生抢回了沈家。对方还问她要五百块钱的抚养费。她不给，沈庆生就自己动手。邻居们知道这个小畜生吃过官司，刚从里面放出来，谁也不敢上前帮忙。
姆妈还说了，沈庆生放话，以后每个月的一号都要到杨家来拿钱，让她提前准备好。
五百块……
盼盼叹气。
在纺织厂的时候，沈庆生和她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数。何况当初他们刚离婚的时候，照理说他每个月要付给盼盼母女五十块的抚养费。然而她半毛钱都没有拿到过。
姆妈说沈庆生出来后，他们街道里给他安排了一个保安的工作——让一个坐过牢的人当保安，也亏他们想得出来。不过沈庆生的心思压根也不放在这份工作上。他夜里值班的时候不是喝酒，就是找人打牌下棋，把个保安室弄得乌烟瘴气很快就被开除了。
如果说沈庆生在坐牢之前只是小坏，那么在里面“进修”了两年后简直出来之后那简直就是坏得流油。据说他如今整日里游手好闲带着一群盲流到处晃荡，蹲在马路旁给人开赌局，还倒卖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香烟和录音磁带，成了他们那片的流氓头头。
无法想象他在里面是如何表现“出色”，才瞒过了狱警和教官让他提前出狱。
盼盼放下笔，有些犹豫要不要再去探望一下杏子。
自从上回去看过她之后有一个礼拜没有见面，店长说她要到月底才能回来上班。她想问问杏子那份制衣店的工作还有希望么，时间过了那么久，小林先生有没有招到人。
听见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盼盼忙放下笔前去迎接。
打开门的是三姐竹子，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冲着盼盼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了……盼盼打开冰箱，把姐姐带来的东西分类放进去。
竹子差不多每隔三五天就要来一回，每回都选山田晚回家的日子。
“上次我放在你这儿的酒呢？啊，找到了。藏得真不错，没有被一男发现。”
竹子走进厨房，在放酱油和各种调味料架子的最后放找到了混迹其中的一瓶清酒。
“你也来一起喝吧，我带了下酒的小菜。有蛤蜊，还有章鱼……”
竹子看到放在小桌子上的报纸，上头用红笔圈出来几个待定的工作。
盼盼急忙拿走报纸。
“既然都能找这样的工作了，你的日语水平应该很不错了吧。”
盼盼装傻了好一段时间，突然被揭穿只好尴尬地笑笑。
下一秒，一只倒满了清酒的酒杯就被放到了她的面前。
“喝！”
第三十七章
盼盼也不懂怎么她家里就变成了山田家嫁出去的女儿喝酒的据点。
她和竹子才喝了没几分钟，不一会儿二姐纯子和四姐百合子也来了。
三个女人驾轻就熟地拉开凳子开始推杯换盏，那模样一看就知道她们不止一次在这里聚会。
“有一会儿就到晚饭时间了吧，大家……”
盼盼隐晦地问。
“我家有儿媳妇，家务都已经交给她了，我很久都不管事了。”
四姐百合子眯了一口小酒，“二姐家也是吧。”
“儿子和媳妇带着孙子出去旅游了，我连地都懒得扫，一直睡到下午。想起和老三约定ʟᴇxɪ的时间就匆匆过来了。”
“本来以为弟弟结婚就再也没机会来聚会，没想到弟媳妇这么通情达理。”
百合子捂着嘴，“弟媳妇，不会觉得我们打扰你了吧？”
“哪里……”
盼盼隐隐约约猜到之前所谓的姐姐帮忙来打扫屋子做饭是怎么一回事了。
“太好了，我以为中国人会不允许嫁出去的女儿回家呢，之前忍了大半年没地方喝酒，实在是憋坏我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山田家女人们的秘密，盼盼也不得不加入其中，与她们推杯换盏起来。
几个女人边吃边聊，听说盼盼前一段婚姻居然是在娘家度过，没有在婆家住过一天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你也有三个姐姐么？你不会也有一个弟弟吧？”
三姐的表情一言难尽。
“没有，我是最小的。”
“呀，那是福气啊。是吧，姐姐？”
“没错，是福气。弟弟这种东西，谁喜欢谁拿去吧。”
“哈哈哈，爸爸他最喜欢。”
和披露宴上一张张严肃的面孔截然不同，原来这几个姐姐都是可爱的老太太。
“要是大姐在就好了，可惜她住得太远，年纪也大，不方便过来。”
百合子喝到最后几乎是躺在地板上，她手里抱着个抱枕，仰头用力地吸了吸，“真好啊，空气里米饭的香味……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
“美惠才不会来呢，她太古板了。”
三姐竹子摆摆手，“如果不是她的话，家里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竹子，你每次都说这些。”
“我说错了么？你看她自己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丈夫光夫自打退休后每天都在外面晃荡，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不得不回来。结果遭遇车祸走了。大儿子被他逼得娶了不喜欢的女人，一年就离婚了。到现在六十岁的人了还打着光棍。二儿子为了逃离她宁愿入赘到女方家去，几年才回来一次。唯一的女儿因为产后抑郁症想要回家休息，被她连夜送回婆家结果跳楼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