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吸了吸鼻子,
“还有我们一男,当初要不是她一力反对早就和那个女人……”
“竹子,别说了!”
二姐纯子连忙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她喝多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大姐她简直和爸爸如出一撤。如果当初不是爸爸阻止的话,我现在……我现在我现在也是名光荣的医生,说不定现在还奋斗在手术台上呢。”
竹子推开纯子,低头呜咽起来,“说什么女孩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生孩子的。爸爸真的是太可恶了!”
“行了,走吧,弟媳妇都被吓坏了。”
百合子抹了抹眼泪,“再晚一男要回家了。”
“是啊,山田家唯一的男人,了不起的山田一男君要回来了。”
竹子叹了口气,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泪珠,“这里是山田家,不是我们的家。我姓丸山,大姐姓武田,二姐姓中岛,老四你姓佐藤,我们都有自己的家了,都是山田家的外人。”
盼盼喉咙滚了滚,她想说,其实她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不是的,姐姐们想要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来。这里永远都是你们的家。”
经过这一下午的相处,她终于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融入到山田家的氛围里了。
“杨桑,我弟弟娶了你真的太幸运了。虽然你是外国人……”
百合子温柔地摸了摸盼盼的面颊。
“可惜我们的妈妈已经不在了,不然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盼盼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杨桑,电话机旁边那个电话本上就有我们的联系方式。如果一男他欺负你的话,你就打给我们,姐姐们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竹子今天喝太多了,舌头都有些打卷。
“要是我们那个大姐找你,你别理她。她什么都要管,什么都管不好……”
送走姐姐们,盼盼回到厨房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姐纯子已经把酒杯和碗筷都洗好了,还做了几个山田喜欢的小菜。打开冰箱,里面多了一盒草莓和一盒切好的哈密瓜。东京的水果价格很高,盼盼来到日本后就没怎么吃过,最多买买快要落市的苹果,更不要提草莓和哈密瓜这种高价货。
洗完澡,盼盼一手擦着头发一手继续在报纸上勾勾画画。身后的山田穿着睡衣走来走去,他坐立难安,一会儿看看时钟,一会儿用热烈的眼神看着妻子的背影。
“杨桑,很晚了,不睡觉么?”
“现在还不困。”
山田尴尬地舔了舔嘴唇,突然想到什么,“蹬蹬蹬”地跑下楼,不一会儿端着一盆水果走了上来。
他用小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递到杨盼盼嘴边,盼盼往后缩了一下。
“不吃么?很甜的。”
山田看盼盼抿着嘴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拒绝。
“山田君,你知道姐姐们为什么会时不时过来给你收拾屋子做饭么?”
盼盼放下笔。
“为了照顾我。”
山田毫不犹豫地说。
“可是她们已经嫁出去了,为什么还要照顾你?”
“姐姐照顾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山田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好笑的表情,好像盼盼在说什么笑话。
盼盼转过身子,心想他果然是不懂的。
这真是个奇怪的现象,女人但凡接受别人的半点好意,哪怕是来自亲人都会忍不住问一声为什么,并且总有一股莫名的不安。而大多数的男人却似乎没有这样的想法,可能因为他们从小就已经习惯被人捧在掌心,反而有一天当别人不再照顾他们,他们倒是会觉得奇怪乃至感到愤怒。
下一秒,盼盼浑身一颤。
一双大掌正抚上她背后的肩胛骨,一点点地从里向外,从下往上推。与此同时,暧昧的热气在脖颈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喷着……
这是山田想要求欢的信号。
往常这个时候,盼盼会闭上眼睛,任由对方用温柔的手指拂过她的脖颈,肩膀,环住她的胸口。
和沈庆生不同,山田做这档子事情的前奏很长,比起满足自己的欲望,他更乐意看盼盼沉迷的表情。所以回回都会花上至少半个小时来进行前戏。每次都惹得盼盼颤抖地如同风中的花蕊一般瑟瑟发抖,软成一团缩进他的怀里,这才会进入主题。
即便他们通常半个月才有那么一两回,但因为质量还算不错,所以彼此都很满意。
只是今天,这熟悉的触感让杨盼盼想起了某种长着触脚的动物,又或者浑身充满粘液的海鱼,丑陋,黏腻,冰凉,在她的脊背上爬行……她感到后脊上的汗毛一下子倒数了起来,浑身发冷,肚子更是一抽一抽地。
“怎么了?”
明显地感到了触手一片僵硬,山田关心地问,“你不是舒服么?”
“我……最近工作太累了,抱歉。”
盼盼像是应激的刺猬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双臂环在胸前,眼神不敢与他交汇。
“没事的……其实我……没事,没事。”
这是她头一回如此明确地表示拒绝,倒是让山田手足无措起来。
“对不起。”
盼盼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浴室里。
头发还没干,湿哒哒地挂在脖子上像是一捆没有整理好的海带。水滴顺着头发落进了脖颈里,沿着背脊一路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