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有些晃眼模糊的光亮,他向来含笑的丹凤眼注视着她,温柔的眼底偶尔闪现过点促狭:“感谢她,曾在最灰暗的时候,让我见到光。”
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将窗户纸完全捅破。但是他的眼神很认真,一直隔着光亮遥遥望着她,没有移开视线。
云知意倏地避开目光。
她脑海有瞬间的空白,脚步顿在原地像是移不开,只能听他将似是而非表白的话语,一句句说完。
周围有窃窃私语的声响传来,也不知在讨论着什么。
有个类似秘书打扮的男人走上了台,弯腰在江亦深耳边说了点什么。他神色没有改变,还是那副带笑的模样,轻握着话筒的指尖收紧。
听完后点了点头,将话语收尾:“光也会,一直在我心里。”
可能是那位秘书的突然出现,他背着大提琴下了台,有些匆忙。云知意瞥了眼手里的盒子,轻抿了下唇。
有点不知晓该如何面对他。
那位秘书没有跟着江亦深去后台,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后,直直同她对上。随后也走下了台,朝云知意所在的方向过来。
云知意神色淡淡,在对方开口前一秒问:“你好,有事吗?”
对方公事公办的口吻:“江总找你,请走一趟吧。”
在当下的情形里,不难推断出他口中的人是谁。
云知意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心态了。她没搭理,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对着他道:“不好意思,我急着走。”
“有什么事的话,下次吧。”
对方没有让道,还是方才模式化的笑容:“江总说了,他不希望找别的时间,打扰你的生活和学业。”
云知意轻嗤了声。
对方的作风还是同以前一般无二。她轻叹了口气,平静地开口:“那就麻烦带路吧。”
转身前,像是想到了什么后,她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对方:“麻烦把这个给……江亦深吧,多谢。”
能不用直面对方,她下意识地舒了口气。
秘书带了路,是往二楼的方向。眼见着方才不经意间,瞥到的包厢越来越近,她轻扯了下唇角。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包厢的门被打开,江琛走了出来。
对比几年前见到他的那次,云知意若有所思地发现,他看上去疲惫了些,即便掩饰得很好。
江琛抬手揉了下眉心,那双同江昀安如出一辙的眼眸,漆黑地看过来:“真是意外啊,又见面了。”
闻言,云知意抬眸:“您找我,又有什么事?”
江琛瞧她一眼,示意道:“坐吧,喝点什么?”
话音落下后,她轻皱了眉,不由想起记忆里,那杯泛着涩意的苦咖啡。
显然那不是什么好回忆。云知意已经不是当年不懂拒绝的性格,她对江琛也没什么畏惧,径直开口道:“不必了,您还是长话短说吧。”
江琛在她对面坐下,颔首示意:“你现在,是在荣美实习?”
云知意否认:“解约的手续我已经办好了。”
江琛颔首,显然还是那套自我的讲理方式:“那就是实习过了。”
云知意懒得纠正,她看着桌面上的茶盏,并没有抬手去接:“您说是就是吧。如果您想探讨的事就是这个,那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后,江琛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如炬:“你倒是跟以前不一样,看得出来挺有底气。”
他
笑了下,显然那笑没什么善意或是温度:“也不知,是我哪一个儿子给的。”
话语很冒犯,方才的圈子兜完,对方就手握锋利的薄刃,直接挑出了话题。
云知意垂下眼眸,许久出声:“江总,您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以前我就同您说过,这种事,质问你的儿子们。”
“总比质问我来得强。”
江琛倒是没有生气,喝了口茶放
下茶盏,发出清晰的响动声:“我调查过荣美的事,你一开始被顶替名额,跟郁筝那边有瓜葛吧?”
他指尖轻敲,不疾不徐的:“别说是郁筝,以后还可以有其他人。你付诸努力很久的目标,在有些东西面前什么都不是。”
云知意抬眸:“没有荣美,还有其它公司,我可以靠实力给自己留退路。”
她冲着对方弯了下唇:“难道江总,您还会动用人际关系,让整个领域的公司封杀我吗?那不现实,也很亏本。”
正因为亏本,对方才喊她过来,重复几年前的操作,试图以三言两语解决这个问题。
江琛唇角的笑凛冽:“看来你确实很有长进。”
“当然亏本,你跟江氏每日的流水线和上市股价比,不值一提。”
云知意真心实意的语气:“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您日理万机了。不过看起来,您今天的合同没搞定吧?”
江琛眯了下眼,似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云知意掠过他烦躁的脸色,弯起眼眸:“哦,我随便猜的。”
江琛:“……”
他气急反笑:“你倒是和那小子越来越像了。”应当是指她戳人心窝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