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口中的人指的是谁,自然心照不宣。云知意的眼睫微颤,随即听到对方继续着道,口吻路数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对了。”
“你觉得你在他心里,跟江氏的那些东西比起来,孰轻孰重呢?”
江琛似乎对于这样的游戏乐此不疲。云知意想翻眼,最终忍住了:“您这么感兴趣,还是直接去问他吧。”
她不想继续陪对方兜圈子,起身就要离开。
江琛突然从秘书手里接过那个盒子,打开瞧了眼又合上,在她转身前出声:“既然这样,那就离亦深远一点吧。”
他没什么起伏地道:“最迟过年前,我会送他出国深造音乐。”
云知意明白对方的意思。即使江亦深在努力,即使他的成绩在逐渐有着起色,这些微小的差距,在江琛这种资本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梦想,想去安大的愿望,也不值一提。
除非像江昀安一样,有足够的实力进行抗衡和选择。不然他只能是个闲散的富二代,被江琛安排好道路的规划。
她没什么意见,也没有替他不平的立场。
云知意应声后,见江琛示意她把盒子带走:“至于这个,也不必还了。”
她笑了下:“那您扔了吧。”
本以为这样一番交锋,将和平落下帷幕。云知意一步步朝门走去,正要打开它走出包厢,却倏地身形顿住。
熟悉的人正定定瞧着她,方才隔着屏幕装模作样的语气,似还在耳畔。
对上他漆黑的眼眸,云知意第一反应是,哦,对方没生病,又在骗她。
她轻抿了下唇,正有些不满地瞧着他。然而下一秒,蓦地被对方伸手轻拽住,被拉入了旁边的转角。
第60章 Chapter 60
转角处光线昏暗, 整个音乐厅的喧哗似乎都隔绝在外。
只模糊隐约成了微晃的波动,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与这边是两个世界。
云知意被他这么轻拽过来, 还有点懵。
她沉吟了下,想起他方才的满嘴跑火车说的话语, 不由问道:“你不是, 在医院吗?”
江昀安对上她微微促狭的眼神, 原本晦暗不明而翻涌的眼神, 蓦地由山雨欲来变为了沉寂。
好像原本情绪很起伏激动, 但真的面对上她时, 又不自觉地只会将一切内耗给到自己。不想失态吓到她, 也不想变成讨人嫌的模样。
他轻挑了下唇角, 指尖缓缓收紧了些:“我确实有心病啊。”
就在云知意以为他又会用那种,带点撩拨又最终风轻云淡的语气,避重就轻地揭过这个话题。
然而下一秒,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一字一顿, 直言不讳:“我的心病在这里,医生说要对症下药,于是我就过来了。”
云知意微默。
四目相对间,她轻眨了下眼, 迟疑着问对方:“所以……你这算是在、表白吗?”
江昀安轮廓分明的侧脸近在咫尺,浅浅的气息同她的交织在一起,像是不分彼此地纠缠着:“还不明显吗?”
他低下头,眼睫轻动了几下, 瞳孔里聚焦的世界里仿佛只有一个她:“没有什么心病, 就是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这话他曾经不是没说过。只是那时带着少年人的懒散和意气,没多少分认真, 所有的暧.昧如同水底不会升起的月亮。
云知意同他对视着,她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因为一句好听的情话,就轻易脸红心慌,沉湎之时更易患得患失。
她轻轻弯了下唇角,认真着道:“那我也想你了。”
江昀安想说她敷衍,话到唇边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分明的眼睫垂落,唇角的弧度保持着不变:“嗯,走吧。”
云知意被他修长的指尖轻拢住,交织触碰的刹那,她带点回力反握住了对方的手:“等等。”
她轻抿了下唇:“刚刚江琛找过我了。”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眼眸深了深:“不用管他。”
“他最近有关一项跨国的投资,正忙着焦头烂额的,偏偏目前还没有成功融资。”他笑容里带点轻嘲和看好戏般,“可能不久后资金链,就要断了吧。”
云知意若有所思。
看来她还真歪打正着猜对了,当时江琛听到她嘲讽的话语时,脸色黑得极为彻底。
这也侧面印证了,对方急着送江亦深出国,想必是不想将对方牵扯到这趟浑水里。
她顿了下,很轻地问道:“那你……”
江昀安笑了下,语气不明:“他现在可不敢放我走,毕竟水漫金山,可以抓住的浮木可不多……”
他的语气轻松而不在意,显然对于江琛如今的境况,乐于成见。
应当是自留了退路。
像是想到什么后,他话语虽还含着点戏谑,但看向她时下颌却微微紧绷:“对了,他有为难你吗?”
江昀安的脚步微顿,面上的笑却未变:“不会真的像电视剧一样,给你甩了张支票……”
云知意轻翻了下眼:“你确定他有这么大方?除了点的咖啡特别苦……”
她觉得江琛那时肯定是故意的,那么苦涩的咖啡自己一口未动。后面她含了很久的糖,才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