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嘶了声,将棉签扔到一边【没有,你那边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是谁不想打扰谁,字里行间一目了然。
处理完伤口后,她将开封后没有用完的酒精和棉签,放在了高高的书架上。书架上下有几层,最上面的一层放置的东西,她平时很少想起去用。
经年累月,或许等她再度想起的时候,可能已经积累了层薄灰。
体侧带来的酸痛无力,至少能持续好几天。又恰逢周末,云知意便在床上躺了两天。
直到周末晚上,沈司若突然道:“等等,明天有节专业课,是不是要期末结课测试来着?”
云知意迷糊着回了句:“我们不是才过去小半个学期吗?”
沈司若:“别睡了,1个学分的通识课,半学期就结束了啊。”
闻言,云知意探出头看了眼,自己贴在墙壁上的作息规划表:“是开卷考,今晚要特意挑灯突击吗?”
沈司若:“来来来,练习翻书的速度了,明天可以找得快一点。”
斜对角的苏南买了遮光帘,看模样一整个晚上都在复习,隐约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似乎是怕打扰两人,临近熄灯的时候她便关了灯。光亮只有很小的一束,依模样看似乎是用的手电筒。
云知意翌日打算提前去教室作准备。
这节专业课是整个专业一起上的,人比较多,借用了其它学院的教学楼。
往常她都是踩点上课,这是头一次站在门外,等待上一堂课的学生先出来。教室坐北朝南而采光好,宽敞的屋顶呈梯形,错落的位置从高到低。
云知意向靠窗的一侧走了过去。
在她惯常的位置坐下后,余光瞥见旁边的桌上放了把伞。不像是临时占座的,应该是上一堂课坐在这里的人,一时遗忘了。
她收回视线,专注地复习了会儿,眼睫微垂投下阴影。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她视线里出现了一只手,腕骨分明,衬衣的袖口半挽,日光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对方带点漫不经心的声音:“你好同学,麻烦让一让,我拿下……”
云知意抬眸的刹那,他戛然而止。
江昀安站在低一级的台阶上,他原本比她高一些,现下看过来时恰好同她对视。
他分明的眼睫微动,眼里似有笑意闪过,模样同记忆里的一般无二:“怎么是你啊?”
云知意将雨伞递过去,眼神示意他赶紧走,不要杵在这里打扰其他人。
可惜,他向来不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微微侧身避免占着过道后,向前一步又离她近了些。
她向椅背微靠过去,他也顺势着俯身,低敛了眼睫看过来:“你这是在,临时抱佛脚吗?书页看着都是崭新的啊。”
他语调微扬,仿佛在看戏般。
窗户半开着,微风掠进来后,将放在桌面上的书页吹得翻涌出响。连带着吹起他的发梢,还有浅色的衬衣边角。
他俯身的身影,仿佛和记忆里某个瞬间有瞬间的重叠。
不偏不倚的,连出声的话语都有几分相似:“不是跟你说过吗,临时抱佛脚一般都没什么用。”
“平时不拜,指望考试的时候保佑你吗?”
云知意在现实与回忆的交错里,倏地惊醒过来。
她轻抿了下唇,不太想搭理他:“你不用赶去下一堂课的吗?”一天天这么闲。
面对她一如既往带刺的话语,江昀安没有反唇相讥。
他视线向下,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脚上的伤,还好吗?”
云知意没料到他这般反应,不由顿了顿:“挺好的啊,再过段时间就差不多愈合了。”
她礼尚往来地也问了他一句,语气很淡:“你那边呢?”
江昀安眼皮上那点浅痣,如浅墨晕染开来,衬得他神情浅淡:“我那边?”
他一看便是每日有不少事,侧眸思索了下才想起来:“你说江琛那边?不是什么大事,早解决了。”
似乎是误解了她此刻的举动,是在主动关心他。
江昀安轻勾了下唇角,修长分明的指尖搭在桌上,气息有些近在咫尺:“怕我折在那里,担心我啊?”
见他确实没什么事,云知意收回了视线,语气不明地下了逐客令:“你不急着上课,不要干扰别人复习。”
“跟你客套两下而已,别多想。”
对方很轻地笑了声,像是也没有恼。他的黑色双肩包只背了一边,斜斜地松垮在肩上,随后转身,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身形在
人群里,也显得极为明显,能一眼辨认出来。
云知意见他终于走了,轻轻舒出一口气来。
她低头又复习了会儿,直到上课铃声阵阵响起后,沈司若才赶到。她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同样有些急匆匆的苏南。
她原本坐在一排位置的边上。为了方便两人进来,她主动坐进了里面,沈司若与苏南紧挨着也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