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翌日,收到了新衣服的环儿两眼放光,像一只小蝴蝶一样的满屋子里打着转,小脸蛋红扑扑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噙着泪花,差点酸了鼻子的掉下了眼泪。
“仲姐姐……”
“怎么样?”仲藻雪放下了剪刀微笑着。
“好好看!”
“环儿喜欢吗?”
“超喜欢!!”
环儿激动的喜极泣泪,刚想要用袖子去抹眼泪,却又怕弄脏了衣服,很是局促的伸手抓着衣服,又怕把衣服给抓皱了。仲藻雪见状蹲了下去举袖为她擦去了眼泪,笑着说,“环儿喜欢就好,不哭了,一会儿等殷姐姐带药回来,你可要乖乖吃药。”
“环儿知道!”
正说着,殷盈便披着一身的雪赶了回来,这会儿天色刚启,整个黎安城还是一片雪雾朦胧的,多数的人还在安寝,更不说是这样的气节里,少有的人愿意挪窝动弹。
“这么早都醒了?”殷盈意外,这小丫头不是还病着吗。
“只是被夜里的风声扰了清眠,便索性早起了。”仲藻雪说。
“姐姐怎么样?好看吗!”环儿像只小蝴蝶一样的飞过去,又在她面前转了个圈。
殷盈瞧出来了这是仲藻雪的袄子,伸手拍拍小丫头的头,笑了一句,“你倒真是宠她。”
说着,便将手中的带过来的药交给了她,让她自己去乖乖熬药吃药,接过药包的环儿乖乖的点头,正准备把身上的这一件新袄子换下来怕弄脏了,却被仲藻雪给拦了下来不让她脱了着凉,便只得小心翼翼的抱着罐子走开去滤药,跟一旁正起早准备面粥的几个婶婶姨姨们一起蹭个火。
殷盈披着斗篷坐了下来,笑她,“你倒真像这小丫头的亲娘。”
仲藻雪失笑,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殷盈问她,“你很喜欢孩子?”
仲藻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曾经有怀上过一个孩子,只是无缘。”
殷盈望了她一眼。
仲藻雪拉了拉身上的披篷,道,“世人多想着多子多福,纲常伦理之中也无不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让你见笑了。”
殷盈伸手添着火,道,“这有什么可见笑的。”
仲藻雪望着眼前的篝火没有说话。
殷盈添着火微眯起了眸子,“我们立身于世,无一不是自母腹而出,世间人明明都乳奶而活,爱着的自己的娘亲,如此又何必对想要为母孕育的女人投以锋刺?”
仲藻雪愣了一下,失笑道,“我原以为你会看不起……”
殷盈折着手中的柴木,“我瞧不起这世间纲常伦理离经叛道是我的事,总不至疯到要所有的人都以我的法子活着。”
仲藻雪拉着披篷,像是想到了那些前尘过往似有一声轻叹,“殷姐却是非凡人。”
但她现在却已经不想了。
这世间太过辛难,她连自己都难以安置,何以带着一个从出生便没有父亲的孩子呢?
殷盈望了她一眼,道,“这世上从来不乏孤女,你喜欢那个小丫头带着也不妨,那丫头没了亲眷一个人在这里确实是艰难。”
仲藻雪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确实有心想要带上环儿,去临安,或者其它一个能够安居的地方。”
殷盈点了点头。
话说到了这里,仲藻雪突然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别苑那边情况如何?”
殷盈突然沉默了下去。
篝火中的火星子突然爆了开来,溅碎在了衣角上,烫了个黑卷,但围坐在那里的两人却仍旧是没有一丝的动作,只是气氛突然有些凝固。
“出了些状况。”殷盈沉色说道。
“怎了?”仲藻雪问。
“我暂时没法向沈蒙下手,也离不开身。”殷盈说。
像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仲藻雪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了?”
篝火的火焰在眼眸中生燃。
殷盈披着斗篷缓缓地说道,“藻雪,你有听过李氏叛国之案吗?”
屋外是一阵呼啸而走的雪风,又是一场雪落了下来,簌簌的飘浮在了天空之中,只看着晓天一色尽白,寂冷的葬骨沟中,远巷之处的富邸隐有传来胡狗的吠声。
那声音有震落下了树杈上的一簇雪花。
殷盈坐在了篝火前,只是简单的将案由的情况与她说了一遍,当年李氏叛国的案子其程度不亚于那一桩轰动一时惊动了圣上的伎馆藏尸案,叛国之案,更是引得圣上震怒不止,一道旨意便是直接抄了李家的满门,七十四人尽数被斩,尸横血海,其形惨怖。
“你怀疑这一件事是沈蒙……”仲藻雪神色凝重道,“但他是亲王,为何要叛国?”
“我只是生疑。”
殷盈说,“因为在别苑之中我瞧着了一些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觉得当中甚有蹊跷。”
“什么东西?”
“胡狗,胡人,胡兵。”殷盈说,“甚至是胡人的虎符。”
仲藻雪神色一愕。
殷盈道,“他们当我是胡姬,只是一个空余美艳的贱婢对我没有任何防备,但那东西我却是认得的,不单是邻国的物什,甚至于还是可调夺兵将的虎符,这个东西实在是不应当出现在亲王别苑之中。”
“确实……”
像是彻底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仲藻雪面容凝重着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暂时不得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