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盈点头,“我正有此意,才暂缓了刺杀之事。”
仲藻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如此冰天雪地,沈蒙何以会来黎安?”
殷盈说,“不知,听说是来赏梅。”
仲藻雪听着冷笑一声,“朋党结来,毗邻满座,上至权贵下至富甲集结至这等地方赏梅,这天下间是其它地方没有梅花不成?”
殷盈赞同,“我也觉得奇怪。”
仲藻雪低头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可有觉得,黎安的这一场天灾,死伤却是太过于庞大了?”
殷盈皱起了眉头。
仲藻雪低忖着说,“这些天我在外面,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的地方。”
但却一时间说不上来,若想要探查的话怕还得要再深处一些才行,她原只当是这州府之中的人贪念横生罔顾百姓的死活,而今看来往来了黎安这么多的人,确实是不对劲。
殷盈望了她一眼,道,“我会继续潜在别苑里探查下去,看一看当中可是有其它肮脏的勾当。”
仲藻雪点头,道,“我在外面继续救人之余会往你所说的这一个主向去调查一番。”
“小心一些。”
“你也是。”
分工再一次明确。
两个人继续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一人在里一人在外,殷盈擅得勾引男人,在别苑之中如今可以说是进出的游刃有余,沈蒙见惯了温驯娇丽的美人,便甚是喜欢她这个刁横的性子,每日开怀之下便赏了她不少的东西下来。
那些赏下来的东西便被她带了过来给这些难民使用。
仲藻雪细心着磨去了上面一应与西陵王府印的痕迹。
近有一月的调查,两人却是从中发现了一桩令人为之惊骇的事实,那就是在黎安城中竟然藏着一支约有十万余人的精锐铁骑,凿通的水路暗渠不日便可直达京城,自大祭日之后,一切都在整兵待发,隐隐欲要搅弄一番腥风血雨。
在远在千里之外绝无任何人猜度得到的黎安城。
拿到了那一份情报之后,仲藻雪望着暗栏处正在操练的铁骑,心里惊骇的藏在了暗处。
她眼见着烽火狼烟就要在自己眼前升起,看着自己的国土一片狼藉。
或是一朝易主,或是敌寇野心。
但不变的是会有数不甚数的普通人死去,就像黎安城的百姓一样,就这般悄无声息的淹没在了这一场大雪之中。
“王爷。”
“王爷,这么冷的天您怎地过来了?”
就在她刚刚得知这一个消息为之六神无主的时候,沈蒙在一片众星捧月中走了过来,历察完了铁骑精锐之后操着一双手说,“情况怎么样?”
“只要京城生变,一声令下,我等便可直捣黄龙。”
“甚好。”
“王爷可要进来坐上一坐?”
“不了,我等听晋安说此地还有一处地貌奇特非常,想要观上一观那一处的地形。”沈蒙道。
“原来如此。”
那人说道,“此地我来时有考察过,当中确有一挂水帘之后别有洞天,会是一道天道的屏障,王爷既然有兴趣亲身过来一观,我这便为王爷带路。”
“嗯。”
“……”
——却是往她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仲藻雪心里惊骇。
藏在了角落里,举目无措的张望着看着可还有其它能够脱身藏身的地方,只是这里尽是重军巡守的要地,她却已然陷入了进退得的两难之中!
怎么办?
仲藻雪捏着手中探查得来的情报,听着耳畔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又退了几步。
若是她此番逃脱不得,至少……至少也要把这个东西留下来,送出去,让人得以知道……
仲藻雪睁着一双眼睛环顾四方,握着东西的手止不住的发颤,明明是刺骨的隆冬天气,她却不知道为何的汗夹了后背。
就在这个时候——
“哎呦!”突然传来的一声吃痛声引得了一众人的注意。
以沈蒙为首的人望了过去,只看着一个粉团似的小丫头一双手正攒着地上拾落的红梅,许是雪天太滑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环儿!
仲藻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眼见着他们被吸引了过去围了上来,正准备冲过去。
这一瞬间的机会,却得一个人从后面突然一把将她拉住,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带去了另一边的死角。
来的人却是那个奸商。
环儿!
“这天气怎么会有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沈蒙生奇的走了过去。
摔了一身的雪,弄脏了衣服。
环儿抽了抽鼻子爬了起来,怯怯的说,“我……我是来捡梅花的……”
“哦?”沈蒙扫了一眼过去,看着她攒着的一片的花瓣摔落在了雪地上,白雪红色正是相映,却是微眯了眯眸子,“你喜欢梅花?”
环儿跪在了一旁说,“我……我是看花魁娘子们头上都是带花的。”
“花魁?”
那一众人愣了一下,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沈蒙更是笑得轻然。
末了。
便是直接踢了她一脚,道,“这么个脏兮兮的丑丫头竟在这里白日做梦,贱命终归是贱命,爬上来最高的地方也不过就是如此,就像这一地的残梅,纵是本王不要了的东西也容不得你这样的贱婢伸手染指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