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婉击辕而和,再将她俩的词整编和一。
她虽然文墨不多,但却擅得曲调,唱的更是婉啭柔和极了。
溪涧之中的泉水是甘冽的,带着丝丝的甜,很是沁口。
“小心些。”
“你可仔细着别掉下去了。”
“慢点。”
三人相互拉着手,直淌过了小溪涧去汲水,眼见着山中的野果红了又尝上了几颗。
没有目的,也未可知之。
只放了一辆马车自在行去,走去远方,去不曾到过的地方,去看看那不曾见过的景色,去尝一尝那些不曾尝过的东西。
看那山野中狂野盛放的鲜花。
细小。
但却极富有生命力。
走累了,几人便东倒西歪的靠在了一起坐着。
“尝一尝?”
听着身后的殷盈开口。
李曼婉以为她是准备给自己递一个果子解渴,正侧过头想要咬上一口,却不想这一侧头正被她手上拿着的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糊了一脸。
“殷姐姐你……”
“哈哈哈哈——”得逞的殷盈忍不住笑了起来。
靠在另一边的仲藻雪瞧见了笑着说,“你这人真是坏极了,净欺负人家妹妹。”
殷盈靠着她的背笑的很无辜,“我可不敢,我还指望着她一会儿给我烤鱼吃。”
李曼婉说,“……我一定抹上十层辣椒粉。”
殷盈笑眯眯的说,“谢谢妹妹,我最爱吃辣了。”
李曼婉憋了憋,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匹拖着马车正停留在了山野处,只悠哉的吃着草,不时的摆了摆马尾驱着早春里的蝇虫,听着流水潺潺的细涓声,和着从远山上飘落下来的红花。
涉水捉鱼,脱祙嬉水。
在这一方山野之中,是自在的天性。
只看着在那阳光的照射下,扬起的水正闪烁着一片粼粼的光芒,起初尚且还有几分离别的伤怀与行路间的拘谨,但伴随着水花扬了起来之后,几人玩闹着,嬉戏着,大笑着,但看着那扬起的水珠溅了起来。
好似浮于尘中的一颗颗珍珠一般。
晶莹剔透。
但比之更为至纯的,是女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
“你还闹!你还闹!”
“好呀,你这妹妹越来越大胆了!”
“唉!”
引燃了火。
搭架在木枝上的是今日的午饭。
等食足饱腹休息的差不多了后,几人便再一次踏上了行程,听着那车轮辗过了山路之中的碎石,一摇一哼着小曲儿,看着山中黄色的蝴蝶翩跹着飞了一路,跟了一路的马车。
或是赶在了夜里之前来到了一方陌生的小镇之中,三个人便打尖住店,仔细的洗梳淋浴一遍除去一身的尘色,再将两张床拼做成了一张大床的挤在了一起。
女孩子的夜里总有说不尽的悄悄话。
有哪家店的胭脂上色。
有哪家店的糕点香糯。
有哪一处的人家娶亲。
有话本上新看的故事,絮絮叨叨的凑在一起跟小姐妹一起分享,里面的故事更是天南海北无所不有,讲到高兴了便是眉飞色舞,讲到不快便是义愤填膺。
或是赶在了夜里之前仍旧没有走出山野,三人便早早的寻了一处妥当避风的地方起了篝火露宿。
早春的夜里还有几分寒。
但篝火明暖。
三人便一同躺在草地上,相依相倚着头,抬着一只手覆在了额头上看着那满天的繁星几许。
“那个应当是织女星。”仲藻雪说。
“我瞧着像鸡腿。”殷盈说。
“我瞧着像兔子诶……”李曼婉说。
“……”仲藻雪忍住笑,“你们真正是……”
殷盈反手枕着头望着那满天的星星,“认星星我是认不出来,但织女的故事我却是听过的,每年的乞巧节小姐妹们可不正是同织女许愿?”
“欸,那你许过什么愿?”李曼婉问。
“嗯……”殷盈佯装思考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说,“上战杀敌。”
“啊?”李曼婉吃惊。
殷盈背着手枕着头望着满天的繁星,像是有些怀念的样子,“我原出身官家,家里的几个哥哥是驻守边疆的武将,他们少有归家,我只见过他们几次,当中有一个哥哥我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一眼。但看着他们穿披铠甲,武操战马,可是飒爽极了。”
“我便也想同他们一样。”殷盈说,“可惜我不能。”
仲藻雪枕着手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鸿图之愿,何以遗尘。”
殷盈笑了笑,不甚在意,“不若说说你们都许了什么愿?”
李曼婉说,“……让姐姐见笑,我每年许的都是乞巧绣唱,早日嫁一个好郎君。”
殷盈听着忍笑,“不妨。”
仲藻雪歪过头,也笑了,“却是自相惭愧,我也不妨多让。”
殷盈侧过头笑了起来,“你也许着求个好郎君吗?”
仲藻雪枕着手笑了笑,说,“家宅安泰,姊妹喜乐,夫妇和鸣……早先的几个姐妹还没有嫁人的时候,我们还曾趁着大人不注意,放荡形骸的偷了他们的酒水喝,那酿了十几年的花雕只喝了一口便就醉得东倒西歪,便高歌唱吟好不快活。”
只是后面到了出阁的时候,大家都陆续的嫁作了他人之妇,便少了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