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现在。”狄兰接过妻子的折扇，像是低声自语, “不会在十一点之前。”
“看来你还很期待杰瑞的派对。”亨利是有点挖苦的语气, 也觉得有点古怪, 他看着狄兰，“你好像知道杰瑞为我准备了什么。”
“你难道猜不到？”狄兰也看了看亨利, 随后望向舞池。
高耸的厅堂里，悠扬欢快的音乐还在继续。
今夜第一支舞持续很久了。第一支舞有时候是会安排的稍长一点。
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 不管是从舞池外找寻舞池内的人影，还是反过来，都很难一眼捕捉。
“我没有假设狄兰的想法。但你为什么这么自豪？我相信夏洛特那不是在夸你。”钱宁看着杰瑞闪烁的眼眸，一时深一时浅，她转开去，望向舞池外的视线总有遮挡，“还有，你为什么叫我辛德瑞拉？”她的余光不时会瞥到舞池里十分相熟的人，又总要眼神打招呼。比如此刻，赛琳娜正在朝她挤眉弄眼。
“钱宁小姐，我必须得说，你很没礼貌。”杰瑞的声音语调突然诡异的正经。
“什么？”钱宁迷惑看向杰瑞。
杰瑞舞步一停，再次让小巧的女人转了个圈，他捏着她戴着黑丝绸手套的手稍微用力，即刻把她拉回来。由近到远，又由远到近。
他的一只手臂短暂落在她纤细腰间，她还没来得及皱眉，他立时上移到她肩下，好像方才只是无意。
杰瑞看着钱宁明亮的双眸，“你从进舞池，不是在看舞池外，就是在看我祖母和夏洛特，还有谁？随便吧。有时候，就连跟我说话你都不看着我的眼睛。怎么，他们都比我漂亮？”
钱宁看着杰瑞严肃的脸，听到这里，忍俊不禁。
“好吧，我承认他们都比我漂亮。”杰瑞见钱宁再次被自己逗笑，咧了咧嘴角，正经的声音不变，“我也知道你是社交蝴蝶，那你应该懂得，跳舞时这样对待自己的舞伴十分粗鲁。”
杰瑞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与人跳舞不能总是不与舞伴眼神交流，尤其交谈的时候。钱宁在想。她认真看向杰瑞的眼睛，与他相视。
“我的眼睛从我邀请你跳这支舞到这一秒，都只看着你，你没发现吗？”杰瑞轻道。
相视中，钱宁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她盘起的黑发，坠下两缕卷曲发丝，耷拉在光洁小巧的额前，本是性感可爱的，这时竟显出防备来。
杰瑞的目光明目张胆地、谨慎地由她的嘴唇往下落。她马上眼神警告他。但他像个恶劣的顽童，只是马上又变回体面的绅士。
一曲即将终了。
“我很抱歉，Ms.Money……”杰瑞及时打破沉默，他停顿着，“今晚我不会一直只看着你。”
杰瑞的眼神和声音，顷刻之间变回了钱宁所熟悉的调侃和不正经，他说，“恕我冒犯，你也没那么漂亮，合伙人。”
钱宁看向杰瑞不再正经的眼睛，抿紧了嘴唇，可还是流露出笑意。
杰瑞同样看着她。他也笑了，带着些许自嘲。
维多利亚夜的第一支舞就此结束。
“很荣幸跟你跳第一支舞，钱宁，希望我的那些笑话没有让你感到无聊。”杰瑞的右手掌离开了钱宁的肩下，他的左手也松开了她的手。黑丝绸和蕾丝的触感与温度在消散，他得停下去想那是什么香。
钱宁浅浅笑着，坦诚道，“我玩得有点开心。”
“有点？”杰瑞抬了下眉头，“行吧。”
舞池里的人群散开，或去到舞池外重新邀舞，交换舞伴，马上准备第二支；或是拿起饮品，暂作歇息。
钱宁和杰瑞往舞池外走的时候，与赛琳娜、艾林夫人、夏洛特、查尔斯等一起，众人交互称赞、玩笑着谈话。
这个美妙的夜晚，由这支舞正式开启。毋庸置疑，这是个非常成功的开场舞。打算跳第二支舞的人太多，不少得去排第三支，甚至第四支了。
狄兰看着钱宁朝他这边走过来。她在冲他和亨利笑。他不用看也知道亨利肯定也在对她笑。狄兰的眼睛看了下镶金的油画天花板，又看回了她。
钱宁已经走到狄兰和亨利身边。亨利在问她想喝什么。杰瑞说亨利抢了他的“绅士工作”。
查尔斯已经去帮艾林夫人和她的朋友们拿饮品。夏洛特和赛琳娜手里都是她们的舞伴送来的玫瑰红酒。
“我也要玫瑰红酒，谢谢，亨利。”钱宁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盯着狄兰手中自己的折扇。
狄兰注意到妻子的目光，似是很绅士地把折扇递给她。
钱宁捏住折扇，狄兰却没有松手。
她昂起尖翘下巴看他，眼里有一丝恼怒，胸口起伏。
“玩得开心？”狄兰眉间挑动，声音表情皆还是冷冷漠漠。
“是的。”钱宁轻松答道，捏住折扇一头的手指使了一半的劲，没拉动，“请给我。谢谢。”她很喜欢那折扇，不愿意用最大力，以免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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