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寒暄招呼之后。
“你的妻子非常忙碌，我一点也不意外她没有出现。据我所知，她最近出席了曼哈顿几乎所有的热门社交活动。刚才有人告诉我，她正在九楼吃一顿很难约到的早午餐。”露丝抬着点下巴跟长子说道。
第78章
站在一旁的米卡听到“妻子”这个词短促笑出了声, 他急忙止住。头发白金的少年，穿着宽大的淡蓝牛仔裤、深蓝羽绒服。他的发型吹得很时尚，仍是瘦瘦的。时隔半年, 他长高了不少, 差不多有五尺九寸（175）。他也是上个月过生日, 已经十五岁。
杰瑞舌头抵了抵下腮帮, 面有促狭向亨利和狄兰看过去。
亨利自然能听出露丝话里的一点挖苦, 不包含太多恶意, 典型的英国人做派而已。他没有感到生气, 但他也不会喜欢狄兰的妈妈用这样的语气说钱宁。他对上杰瑞的眼神，努了个嘴。
“谢谢。”狄兰看着妈妈礼貌道。他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露丝注意到三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面上不同的神情, 露出一点微笑, 看着亨利道：“无意冒犯你的姐姐，亨利。她是个老练的甜美姑娘和天生的商人。”
亨利冲露丝笑了下, 没太掩饰敷衍。
米卡这时故作成熟，扫了一眼三个哥哥。
杰瑞对他做了个奇怪的鬼脸, 米卡抬眉回了个“cool”的口型, 他和杰瑞很熟, 有时候还会打电话；
亨利冷淡瞄他一眼，是的没错这家伙绝对不喜欢他, 谁让他当着他的面欺负过他姐姐；
狄兰冰冷的目光里带着警告和关心, 没什么新意, 哥哥一向如此。而且，狄兰六月份时居然还瞒着他, 害他在钱宁面前出丑，说狄兰不会真的跟她结婚。
露丝脸上的微笑变大, 随之成为比较明显的社交笑容，“好的，我把米卡交给你们了。别让他抽烟喝酒。别让他半夜溜出去……”
“妈妈，我没有女朋友。”米卡不耐烦地说道。他正处于变声期，声音听着既稚嫩，又粗而窄。他自己很喜欢，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男人。
“我不管你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露丝说出这话时，明显的自豪，可惜四个男孩的反应令她失望，“总之不要半夜溜出去跟不恰当的人交往。”她又用更轻的声音，体面强调道，“永远记得使用保护措施。”她的眼睛不仅看着米卡，还看了看狄兰。
在露丝眼里，狄兰自己还是孩子，哪怕他已经结婚了，他绝不应该过早担任父亲的角色。
米卡本来已经烦透了，但见妈妈还看了狄兰，他也幸灾乐祸地看向狄兰。狄兰这回眼神更冷，他识趣的赶紧回归正常表情转开眼。
“圣诞节见，妈妈。”狄兰而后跟露丝说道。
米卡紧跟在哥哥后面重复这句话。
“圣诞节见，朗女士。”杰瑞和亨利也作道别。
露丝点着头，跟四个男孩道别。接下来，她将跟男朋友去度假，离开纽约一周。
当露丝快走到旋转玻璃门前时，她又回了下头。四个漂亮的男孩都在往电梯间走。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在看他们。他们高矮不一，其实都很高了。最高的那个最显眼，也是露丝的骄傲。
私人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一整层都属于顶层套房。布局是复式，空间极度宽敞。比新白马的莎士比亚宽敞很多。摩登装潢，带有明显的art deco色彩。既有21世纪即将来临的现代感，又有近一个世纪前爵士纽约的迷醉细节。
门童正等候在电梯左侧的门廊，除了本廷克先生的行李他已经送至二楼钱宁小姐的房间。他尚不知道另外几个行李箱应该各送去哪个房间。
“我要一楼左边第一间，先喊先得。”米卡大声脱口道。说完发现其他人都是不太在意的模样，有点后悔。
十五岁的男孩认为跟二十岁的男孩一起玩很酷，他也得让他们认为他同样很酷才行。尤其哥哥酷到不行。
杰瑞有礼地跟门童示意楼梯拐角处那一间，“谢谢。”他说完，眼睛看向了亨利。
“闭嘴，杰瑞。”亨利低声制止杰瑞说话，去行李车上拿了自己的行李箱往套房最里面走。
事实上，杰瑞没打算说什么，这里与学校宿舍的古董建筑又不一样。
半个月前，钱宁来剑桥那晚，亨利还是回了自己公寓睡。杰瑞知道亨利是不想让钱宁万一知道他们专门换了公寓，或是亨利专门去了酒店睡，更感自责和尴尬。后来谁都没提过那件事。杰瑞又不是真的口无遮拦。
“米卡。”狄兰忽地叫道。
“我知道，不许上二楼。”米卡撇着嘴，又学成年男性的口吻说话，“你和钱宁都玩些什么，是要搞出多大声……”
“米卡！”狄兰的声音又低了一层，还冷森森的。
“我十五岁。以防你忘了，狄兰。我懂。全世界十五岁的男孩都懂。学校里有课程。”米卡两个拇指各卡进一个牛仔裤口袋里，声音表情都有些不服气。
狄兰沉默地看了弟弟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你十五岁，我知道你懂。但我是你哥哥，钱宁是我的妻子，你必须尊重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米卡也沉默了一会儿，眼光往杰瑞瞟了瞟，郑重点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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